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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怡嫔已经说话了,陆薇就低着头装羞涩。
纯妃的脸色早已经变了,捏着帕子,捂着胸口蹙眉不语,柔弱可怜,然而此刻皇帝不在现场,没法怜惜她。
在座的其他嫔妃中,皇后状若不察,低头喝茶;娴妃面无表情;愉嫔低着头看衣服上的纹饰;舒嫔年纪太小,瞪着一双天真的眸子好奇看着纯妃……
没有任何人帮她说话,再看嘉妃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纯妃咬咬唇,咽下了这份屈辱。
富察皇后看着差不多了,抿了一口茶,随意转了话题,又闲聊了几句,结束了这次请安。
和谐后宫之下静水深流,其实嘉妃挑衅纯妃对她自己并没有什么实际上好处,但她精神上确实舒服了。宫里的生活让人变态,顶好偶尔发个疯,让情绪有个突破口,如此才能继续这沉闷的深宫生活。
陈贵人随着愉嫔去永和宫看望五阿哥,陆薇便与魏答应结伴回咸福宫。
魏答应同情地对她说:“你以后千万离纯妃远着些呀。”
纯妃今日吃瘪,一时奈何不了嘉妃,但她如果迁怒陆薇还是非常容易的。
陆薇苦笑:“我现在不但要离纯妃远些,还要离怡嫔远着。”
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他乡逢故知,在她这里简直是噩梦,估计这两人巴不得她赶紧从宫里消失。当然纯妃同时也希望怡嫔消失——陆薇和怡嫔的存在永远在提醒纯妃的真正身世。
陆薇叹气:“现在我倒很不想去木兰秋狝了。”
魏答应同样叹气:“咱两换换就好了。”
想去的去不了,不想去的偏要去,人生就是一出阴差阳错的滑稽剧。
……
寿康宫。
皇太后钮祜禄氏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娴妃站在身后一边给她捏肩膀,一边轻声说着宫里近来发生的大小事情。
当听到皇后改革侍寝制度,着力提拔新人时,太后睁开了眼睛,笑道:“她这是着急了。”
婆媳是冤家,尤其是到了本朝本代,皇帝把个妻族当宝,对富察氏一家百般重用,对比着母族钮祜禄氏便显得格外寒碜。再想想当年康熙帝对佟佳氏何等的好,太后心里怎么能舒坦!
进宫之初,这对天家地位最尊贵的婆媳斗过几
回法。从表面上看,太后身为婆母,有天然的优势,然而她却是在皇后手里吃过一次大亏,差点跟皇帝闹掰了。
渐渐搞清楚皇帝儿子的底线后,太后熄了某些心思,但她不肯在后宫做聋子哑巴,故而扶植娴妃为自己所用。
娴妃那拉氏,容貌端庄,学识尚可,祖上世袭佐领,标准的满洲旗人出身,放在宫外,也是一个出类拔尖的女子;但放在宫里,只算得上不好不坏的中等——这也是皇太后选择她的重要原因,她觉得娴妃像自己,日后未必是没有福分的。
娴妃沉稳心宽,不急不躁,交代的事情都能有条不紊得做好,太后挺喜欢她这一点。
但作为嫔妃,着重点还是得在皇帝身上。
宫里的高位嫔妃们各有各的神通,到了娴妃这里,突然就没存在感了。
现今嫔妃排位中,娴妃其实不低,居于第三位。然而纯、嘉二妃别苗头,从来没想到过地位在她们之上的娴妃。贵妃偶尔也参与斗法,同样直接把娴妃无视掉。
娴妃硬是把自己活成了后宫中的隐身者。
太后皱着眉头看一身墨绿色旗装的她:“你今年才二十三岁吧,怎么穿得恁老气,鹅黄柳绿海棠色才是你们小姑娘该穿得颜色。”
小姑娘?娴妃心道,她不年轻了,舒嫔、魏答应、陆答应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小姑娘。
心里这么想,她面上依旧恭敬道:“谨听您的教诲。”
第7章乾隆六年七月十四日,宜出……
乾隆六年七月十四日,宜出行,御驾浩浩荡荡前往木兰行围。
后宫嫔妃们并不住在木兰围场,而是驻跸热河行宫——现代称之为承德避暑山庄。
京城距热河行宫不过两百多公里,不能算很远,一个人骑马快的话一天就可以到达;但皇帝出巡,带了他的老妈,以及大小老婆、儿子女儿、王公贵族、亲信大臣等等,光是队伍就长达几里,路上走走停停,悠悠荡荡,竟然直到八月初二才抵达热河行宫。
也就是说在路上足足走了半个月!
夏日炎炎,陆薇与三位答应共挤一辆马车,镇凉的冰块根本不够用,马车防震效果也很一般,颠颠簸簸,头晕脑胀。
上车睡觉,下车更衣,行至半途,陆薇反倒渐渐适应过来了。
与她同乘一辆马车的秀答应、郭答应却病了,脸色苍白如纸,大暑天里竟然浑身发寒战,勉强支撑了两日,最后实在瞒不住了只能被送返紫禁城养病。
被送走前,秀答应与郭答应哭得比死了亲爹还伤心。
另一位宁答应脸上暗暗露出喜色来,见陆薇侧目,她努努嘴说:“你别看我,你自己心里还不是高兴的。”
陆薇
奇了怪了,“我高兴个啥?”
就因为走了两个人,马车更宽敞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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