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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月圆咬牙,闷不做声地推,肩头忽而被人拍了一下,她转头,看见了闻时鸣示意她停下的眼神。
闻时鸣清了清嗓子,才一开口,就被浓烟呛到。
“还不知道……我与蔺世子有何深仇大怨,竟要使这种阴毒手段,咳咳,来取我性命?”
“都到这份上了,还装,有意思吗?”
“闻某只想……死个明白。”
“你回头看看,山洞里有何物,你便是因何物而死。安安生生的侯门公子不做,偏要以为自*己手眼通天,能凭借几枚假铜币,把我荣国公府的底儿掀了。是太子给你的胆子,还是闻家支持你这么做?”
洞口之外。
蔺弘方看了一眼山中明亮的月色,示意煽风点火的手下继续加快,他知道家中在七连山西南边界有一座早废弃的铸造坊,却没亲自来过。
一路追踪到这里,心中不可谓不忌惮。
闻时鸣今日能查到这,明日是不是就会摸到真正的铸造坊藏在哪里?他还岂能容他活在世上?倒是可惜了他那位有趣的夫人,他还没来得及报那几箭之仇。
洞内,闻时鸣的声音是明显的虚弱,却还在问:
“六殿下受伤,也是蔺世子的手笔?”
“是又如何?你有命逃出来澄清,还是能把他救醒?我原对你的性命没兴趣,是你不自量力,非要自找死。”
闻时鸣一边同蔺弘方对话,一边去拍每个企图推动巨石的亲卫。程月圆看着看着,明白过来,帮忙用手势止住众人停下,带着他们远离浓烟,往山洞深处走。
入口缝隙的火越来越大。
闻时鸣觉得身前的巨石都渐渐变得暖热,“可我偏不信邪,要看是我先死,还是我的人先开出一条路。”
他佯作了一声号令。
“就凭你这点人。”蔺弘方不再言语。
越来越多的黑烟涌入山洞。
亲卫们带的火把熄灭下去,只有最靠近深处的一把。闻时鸣从洞口赶来,看见程月圆已指挥亲卫撕下了衣衫,从石壁深处澹澹流过的暗河中打湿,捂住口鼻。
他还未开口,程月圆把一张湿漉漉的帕子罩他脸上,“你不许说话了,我来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那张地形图上,这是他们该查探的最后一处。
——“这里,岩石峭壁多,里头还有暗河。”
程月圆看了一圈面上黑漆漆的亲卫和闻七。
每个人的面目都在昏暗与烟熏中显得模糊,眼眸却异常明亮,充满了求生的渴望。
“两个办法,一,等到他们以为我们死了,挪开山石确认时,杀出去。弊端是,我们或许等不到那时,等到也或许打不过,因为早早就没了力气,人数也不够多。”
“二,跟着暗河走,若是死路要原路返回,若暗河变深需要潜水,会淹死在半路上。”
她攥紧了拳头,“这个山洞我没来过,但山壁群外头是南河,南河离此地不远,我觉得,暗河不会太长。”
她生怕有亲卫不相信,一双明眸认真地看在场的每一个人,看完了,才深深看向闻时鸣。
斯文清瘦的郎君一向畏寒怕冷,稍微淋雨就泛高热,若要潜水逃生,之后不知病情又会怎样凶险,两端都是弊,可总有大小之分。
“夫君你选哪个?我想选二,我也想你选二。”
“那还等什么?走吧。”
闻时鸣声音嘶哑,微凉的手掌包裹住了她的拳,“阿圆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第48章“夫君,你想活到多少岁?”
山洞入口处。
冲天火光猛烈,黑烟将本就暗沉的山石熏得发黑,蔺弘方对洞内有多宽多大没有准确的印象,却深知足够浓的烟雾能够让人疲软昏厥,乃至死亡。
他做了个手势,让手下熄了火。
“入口清理干净,仔细检查,还有没死的补刀。”
手下举起水囊,将水浇洒在被熏得滚烫的石壁上,又三三两两合力围拢,将堵住洞口的巨石挪开。
山洞幽深黑沉。
骤然涌入的清冷夜风,把浓烟卷出,待烟雾散去了大半,蔺弘方的手下鱼贯而入,寻找想象中昏厥的人群。洞内锅炉碎片和铜渣随处可见,一切都被蒙上一切黑灰,手下们打着艰难点起来的防风灯,里里外外都巡逻过一遍,急忙跑出去。
“都尉!”
“人都死透了?”
“里头没人,一个人都没有。”
蔺弘方骤然色变,一把夺过手下的防风灯,大步踏进去,哪里还有闻时鸣那伙人的踪影。他皱眉侧耳,喝止了正在喃喃称奇的手下,“都给我闭嘴。”
一群人噤声,山洞里除了风在呜咽,还有微响。
极细的,稍微一点大声说话就盖过去的。
是水响。
蔺弘方抓紧了灯柄往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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