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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片刻,金九出院子,去马厩牵了匹马出门。
马蹄印从金家一路往前行去,路过市集和热闹的长街,那颗心也在路上反复煎熬。
西街街尾有家待装缮的药铺,是澹兮与其族人共同开设的,开得极大,三个铺子打通后作一家。
铺门禁闭,里面不时传来锯木头的动静。
从外往里看,窗纸糊得极厚,铁板似的焊在上面。
金九翻身下马,用力拍打门环。
不多时,里面出来了个只会说巫蛊语的老人。
好在她跟澹兮混了这么多年,虽不精通,但日常对话没问题,简明扼要说明来意后,老人扯了扯身上不太习惯的衣物,给她指了个地方,说澹兮去那处喝酒去了。
那家伙酒量浅,今日若真是喝了酒,必定明日才清醒。
她叹口气,留下百金定金,嘱咐嬢嬢别让澹兮多喝,有个重要病人要他看。
嬢嬢摆手不肯收,二人拉扯间,金九凭着身形灵活上马离去。
屋内认识她的纷纷出来看,还以为金九澹兮就此断绝往来,谁知才过没多久就又找上了。
“没有相爱过的人,才能坦然面对。”嬢嬢捧着金袋,笑着说,“这孩子豁达,澹兮酒醒后,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两家还能继续往来,直到下一代。
如果有的话……
马蹄声重新响起,哒哒作响,很快被喧闹声淹没。
从金家到西街药铺,一来一回,一个时辰。
倒不是有多远,是路上太多卖吃食的店铺。
金九精挑细选了好些吃食,加上闹市禁骑马通行,磨磨蹭蹭到日影西斜才回家。
前脚收到消息说九姑娘回来了,后脚又听下人来报说是去了赵公子那。
金晟屋内哀声一片,得,幸好这身份显贵的公子是主动来她们府上住,不然就金九这势头,腻在夫郎那怕是都忘了自己还有家人。
“娘,要不要我提醒下小九?”金握瑾小声道,“她俩没成亲呢,还是在热孝,说出去名声有碍。她不是要跟金鳞抢家主位?那边要是听到这消息,想必又要作妖。”
“怀瑜心里有数,赵公子也不是个省心的主,放心吃吧。金鳞小动作虽多,但霍霍不到她俩头上。”
母亲既然发话,金握瑾也不好再多说。
这边主屋安静下来,别院却格外热闹。
人未到,香味先飘来了。
侍从就算想去拦也拦不住,眼盲后的赵朔玉其余感官比以前还要灵敏,立刻起身下榻摸索着去寻人。
阿世没了办法,在金九进门前瞪她好几眼以作警告。
他家公子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哪还能吃这些东西!
结果金九根本没有注意他,甚至似乎把他当成了某个柱子一类的玩意,径自绕过他就往屋里走。
“阿玉,我回来了!”
阿玉?
这是她给自己取的新称呼?
赵朔玉不自觉弯了嘴角,他就慢慢走到门边,直到金九带着食物香气扑上来。
恍惚间,他感觉她们似是到了乡下茅屋,她打猎回来,炙烤处理后迫不及待回来见自己夫郎。
是他一直以来,渴望的生活……
赵朔玉沉默着抱紧她,心中化作暖融春水。
阿世看二人亲密看得牙疼,此时此刻,他真想学着那些老学究来上一句“成何体统”!
还没成亲,还在热孝,又不打算以权压人就悠着些吧。
等到她们进屋,房门关闭,那泛着红杏似的明艳春景总算消失于门后。
金九放下手中糖水和肉食,见桌上吃食未动就知道他在等什么。
以前在金铺时也总是这样,非要等着。
实在等不到,这才动筷,还会剩下许多。
净手后坐下,屋内静地只剩二人。
宋十玉看不到,她便给他夹菜,却不过度干预,他会自己拿着勺慢慢挖着陶碗里的米饭,细嚼慢咽。
趁着氛围不错,金九小声问:"那个,我明日……带你去澹兮那把个脉好不好?"
"要落胎吗?"赵朔玉直接问,"你不喜欢孩子,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他倒是不生气,只是莫名有些失落,还以为她会爱屋及乌。
哪怕他对腹中这个没多少感情,只要她点头说要,无论如何他都会为她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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