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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朔玉情绪已然在失控边缘,若不是顾及周围还有人在,他不必压着声音说话,连生气都如此克制。
金九懵了,她不是留了信在盒子里吗?
藏得可好了,保证不会被宫人搜到。
赵朔玉吼出第一句话时已经后悔,可他实在忍不住。大段话说完*,他听不到她回应,更看不到她表情,又惊慌失措地抓住她袖子,生怕她觉得自己粗鲁不讲理抽身而退。
金九缓缓揽住他,用帕子拭去他满脸泪水,见珍珠粉被他的泪冲刷出道道斑驳,干脆替他擦干净。
觉察到她在卸去自己妆容,赵朔玉挣了下又被她拉住。
"别动。白玉无瑕,俗物掩覆反倒有碍。"金九看他眼睛里仍有泪,眼里亦有泪花打转,"你明知道……我喜欢你的。我哪会不给你留信,我留了的。在匣子最后隔层,等你拿起手镯,看到里面的凹槽,就可以对准中心凸起按下,用甲盖掀开,然后里面还有个槽,你把手镯……"
她悉心告诉他机关如何开启,听的赵朔玉神色从一开始的憎恨变得愈发冷漠。
"金怀瑜。"
"嗯?怎么了?"
"我不是金匠。"
"那怎么了,我是就行。"
"所以,你们弄的机关,我们这些人看不懂,也琢磨不透。"
"……"
赵朔玉想,这个问题纠缠也无用,左右匣子也带来,还是以后再说。
他攥紧金九衣袖,继续逼问:“那我呢,我现在被帝君赶出来了,现在眼盲又虚弱,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计划接连被打乱。
金九也不去想那些完美对策,现在赵朔玉为自己折腾成这样,她哪还有心思管那许多。
本想退婚后再过段时间去信给上官月衍,让她替自己问问赵朔玉的意思,若他没有反悔,热孝期过后她就再次向帝君求人。
现在……
现在金九搂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先与他解释:“我回来时父亲死了,得守孝三年。家中族辈想用婚事冲喜的名头让我被其他官员状告,你收到消息的红灯笼是那时挂上的。”
赵朔玉下意识想安慰她,金九却接着说话,听起来并不如何伤心。
“现在又撞上和澹兮退婚。这个关口,我是万万不能答应你,我不愿意你被人中伤。等孝期过后我会再去和帝君提婚事。在此期间,你可愿意住我家别院?等时机成熟,我再与别人说起,你我二人的关系。”
赵朔玉不大愿意:"为什么……不能是你那?"
热孝期等三年,这也太久。
等来等去,怎么总有事阻挠?难道真要他动用权势压着人答应?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吵着你,你安心住下,我每日都去看你好不好?"
不好,他现在眼盲,只想跟她呆在一处。
赵朔玉垂下眼睫,哭过后腹部再次隐隐不舒服,他想与她说一说腹中之事,却听到阿世在马车外问道:"公子,金大人,可叙旧完了?车外还有一堆人等着你们呢。"
一堆人?
什么人?
金九按住疑惑的赵朔玉,掀起车帘往外看,正巧对上母亲望向自己那好奇的眼神。
她心虚挪开目光,去看前方,巫蛊族的嬢嬢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连同澹兮。
"她们回去了?"金九惊讶,这还有个病人呢。
金晟无奈:"是啊,澹兮说,你明日若是过去吃饭,记得备上百两金。"
手臂骤然被捏地发疼,金九赶紧用手心拍拍赵朔玉,面上装着无事,抱怨道:"他们家米饭金子做的么,这般贵……"
"不是,他说是你车里那位的看病钱。"金晟见自己女儿半边身子探出,还有另外半边却一直在车里不出来,不由问,"里面那位,是你的同僚吗?"
赵朔玉的异常竟被看出来了?
金九讶异过后,紧紧握住赵朔玉的手,小声说:"不是同僚,是……"
见她娘身后还有一堆看热闹的亲戚,她声音压得愈发低:"是,女儿真正心悦之人。"
真正心悦之人……
金晟早有心理准备,却仍是退后看了看马车形制,又看了看围成半圈的黑甲士兵。
金九姐姐金握瑾上前,同样好奇问:"小九,怎么还不下来?"
"他现在,受了些伤,目视不清。"金九指指眼睛,"让无关人等先散去吧。"
金九话刚说完,里面有道男声响起,嗓音温润,却似是哭过,略带沙哑。
"怀瑜,你在与谁说话?"
车外金晟已招手让下人过来遣散众人,顺带去请医师。
可依然有些不愿走亲戚留在原地,看如此华贵马车上究竟会是谁。
金九返身回车厢,细心观察赵朔玉的外貌。倒并无不妥,就是唇色太白,她知道他放东西的习惯,扫了眼四周后摸来他的口脂,替他淡淡涂了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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