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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回乡祭拜（第1页）

度过了炎热的盛夏，渐渐的开始凉爽起来。谢氏上次气病也消停了一阵子，不再找白氏的麻烦，就连文姨娘也安静了下来，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舒畅，卿妍顿时生了外出游玩踏青的兴致，正巧碰上林轩告假回乡祭拜刘氏，于是乎林轩带着卿妍，当然还有白氏一同前往江陵（也就是现在的荆州）。文姨娘本也想一同跟着，可怕谢氏不喜。自己还需仪仗谢氏，断不能因小失大，林卿烟倒是与谢氏好说歹说，得到了出府的机会。

第二日一早，由着云芽细心打扮了一番，扎着双环辫子，各自用橙色的丝带绑着，穿着对襟烟云蝴蝶儒裙，带着云芽与画琴。两个丫头兴致也是高高的，似乎也向往外面的空气。白氏此行只带了沈秋。林卿烟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翠红，就这样前往江陵。

林卿妍与林卿烟同坐一辆马车，马车内卿妍随意打量了一眼林卿烟，穿着雪青色绣鹅黄腊梅比甲，浅绿薄纱中衣，下着纯白纱裙。倒是文雅清秀。随后闭眼轻靠着马车。身子也随着马车的行走而晃动几下。只是林卿烟的眼闪了几许，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直勾勾的盯着行走在前面的马车。而这些都是卿妍她们没看到的。

而白氏与林轩同坐一辆马车，正是让她无比煎熬，沈秋也找了个借口去了马车外面坐着，白氏尴尬索性全程闭眼不看他。林轩看着假寐的白氏，穿着简单朴素的兰花纯面白褶裙，那偶尔抖动的能够夹断露珠的长睫毛，分外好看，不觉微笑，而后又轻声叹息。眼里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兜兜转转经过了三日终于抵达江陵，此行去了林府老宅，暂且住上几日，林轩虽常年不在此居住，可府里由之前几个林府老奴看守，日常打扫倒是整洁干净的很。林家老太爷是家里的幼子，早些年就分了家，堂系的一脉都分散各处生活，往年走的也不勤，再加上林老太爷和林老大爷一死，剩下的晚辈就更是不怎么联系了，只在年前来人祭拜林家祖庙，不冷不热的说着些闲话。所以此行林家同一辈的人几乎很少出现了。

晚间大家各自沐浴净身等着第二日前往刘氏所安葬的地方祭拜。

那厢白氏与林轩在一屋躺着，白氏心里多少是有些别扭，却又……激动？自从听了沈秋当日的话，自己那几日脑子里总是回想着她说的。

想当年自己与林轩由一场意外相识，他刚刚中头三甲的状元，前去静香寺还愿，阴差阳错从盗贼手中替自己挨了那么一刀，白云柔在军中不是没见过上战场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将士，可那是武人，他只是一个书生，前途无量，却为了自己连死都不怕，白云柔在京中没看过，她动心了，不顾父母反对硬要嫁给家世门第都不如自己的人。好在林轩不负所望，一步步从六品当上了正四品少詹事，白氏父母看着林轩这么上进，也终于放下心来。这几年她过得的确幸福，林轩待她有多好，她明白。可自从那谢歌文来了以后，她几乎只日日看着谢歌文不是去找他研究诗词歌赋就是讨论琴棋书画。虽然林轩与自己说了只是当她妹妹，可万万没想到，那一日，自己拿着炖品去找他，慰劳他连日来的辛苦，却看到二人衣衫不整的样子……从此白云柔恨极了这个自己曾经爱慕的少年不信他，不愿见他。即使他怎么说，她都不见他。更甚者如果硬要逼自己去见他，她宁愿当场自刎。就因为这句话，林轩真的再也没敢来见她，怕白云柔真的一时想不开，自己将永远失去她……这些年在盛宴时林轩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那是浓浓的自责与懊悔，可白云柔真的是铁了心不想原谅他。每每都不看他。

外面风声簌簌，就像二人的内心一样，搅动个不停。

而房间的那一头林卿烟与丫鬟翠红在屋内计划着什么，一会儿笑逐颜开，一会儿眼神凶狠……

就这样众人心思各异的度过了这样的一晚。

清晨，一缕阳光撒向窗户，卿妍由着画琴和云芽二人从床上叫起来，因为难得回来一趟，干脆连老太爷的祭品也准备一下，就这样卿妍闭着眼由二人拾掇，一番折腾下来，卿妍也被弄醒了，扎着两个丸子头，绑着淡青色的带，穿着朴素的月牙白梅花镶边纱裙。

抵达以后，只见整个地方绿荫环绕，山清水秀，看的出是一块好地，一块正正方方的大理石碑竖立着，碑上刻着字，不过因为与林老太爷合葬来着，就合并在一起。碑文写着两个人之名：林杰远之墓，林氏之妻刘婉之墓

这拢共算是卿妍第三次来这里，刘氏的一生算是凄凉的。是江陵富商独女，嫁进林府三年无所出，林老太爷一下子纳了两个姨娘，其中就属谢氏最能生育，养育了两个儿子。按照道理而言，姨娘所生的孩子都该由正室所抚养，刘氏虽不能生养，可骨子里的骄傲让她多少看不起姨娘，所以她的孩子刘氏本不愿抚养，这林轩刚生下来没多久，哭闹的不行，谁抱都哭。纵是谢氏抱着也是哭个没完，说来也怪，可这孩子一到刘氏的手上，就停止了哭泣转而笑了起来，多年没有孩子的刘氏看着手里的小人冲着自己笑，那笑声听在刘氏的耳朵里犹如天籁，心都被他所牵引。且觉得和这孩子有缘，于是将林轩过继到自己的名下，一下子庶长子变嫡长子。刘氏打心眼里疼爱这个孩子，为他请师傅，名人，教他礼仪。林轩一出生就待在刘氏的屋子，府里也无人告知他是被过继的，长大了自然是当刘氏为自己的母亲，孝顺她敬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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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长大了总是要面对流言蜚语，林轩十四岁的时候，谢氏有意引导，渐渐的林轩才明白谢氏是自己的亲娘，刘氏知道更怕自己疼爱抚养大的孩子要离开自己，不准林轩与谢氏见面，谢氏仗着自己生养过儿子，哪里肯就范，偷偷的与林轩见面，被刘氏撞见多回，起怒来，竟然命人要打死谢氏，林轩虽然没由谢氏养大，总归是亲娘，于是替谢氏挡了几棍子。林轩受伤被林老太爷知道以后，虽不敢休妻，却也将刘氏狠狠的责备一番，谢氏趁机开口要回自己的儿子，刘氏听到就像疯一样护着林轩，不准任何人去碰。看着刘氏几近疯癫，林老太爷也是出于考虑，才让林轩离开刘氏一段日子。可就是林轩的离开，终于让刘氏坚持不住倒了，这一倒便一病不起。最终撒手人寰……

这是自己从白氏口中所听到关于刘氏，这个林老太爷原配夫人的一生。

因为不能生育抚养林轩将他当亲子对待，可恨谢氏从中作梗，将刘氏活生生的逼死，相比那灭绝人性的谢氏，刘氏虽不是亲娘，可真是比那亲娘还要好上几分。可惜就这么没了……

林轩看着这醒目的字迹，眼里是一片悲伤。“爹，娘。”林轩拱了拱手，随即一撩袍子，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娘，我带柔儿，还有妍儿来看你了。”白氏一应跪在林轩身边，也磕了个头。在她心里自然尊敬这位亲手养育林轩的婆母。

自己从小由刘氏养大，其实在他心里早就当刘氏是亲娘，可万万没想到，当初就因为自己的一句“你不是我娘”的气话。而让刘氏耿耿于怀，就这样病死了。

林轩自觉这一辈子真的太对不起刘氏。每每想到此，他都懊恼无比自责。

卿妍也跪在林轩的后面，磕了个头。喊到：“祖母，妍儿来看你了，”虽然刘氏的一生凄凉，可有爹爹这么想着记着她，每逢她的祭日便来祭拜，她应该是很开心的吧。因为爹爹是真心将她当做亲娘对待的。卿妍内心就这么想着入神。

林卿烟虽然很不想跪，倒是无奈众人都诚心跪下，所以自己只能跟着跪下。

祭拜完了以后……大家趁着天色还早，都兴起了爬山的兴致。正好那有座小山峰，山峰上还开着绚丽红灿灿的一片。别外的好看。林卿烟提议去山上看看。

“小姐，那山峰上是什么呀，红红的太好看了吧。”云芽看向那座小山峰，迷恋的移不开眼睛。

“那是映山红。”画琴出声解释，眼睛也望向了那片红。卿妍偷瞄了一眼林轩和白氏。见二人就那么隔开来着，于是转身冲向林轩扯着他的袖子撒娇道：“爹爹，那花好漂亮啊，爹爹去摘了它吧。”

卿妍向林轩打了个眼色，顿时明了女儿的意图，假意咳了两声，就正色道：“好，为父替你摘一些来。”说罢看了一眼白氏，正巧白氏的目光与林氏的相交在一起，白氏立刻撇开向着一边望去，脸上一抹红晕。林轩见了顿时心花怒放便朝山峰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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