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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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第1页）

&esp;&esp;“簌簌——”

&esp;&esp;女童纸人发出纸张摩擦的声音。

&esp;&esp;四“人”动作整齐地降下轿子，然后，一只纸手从轿子的缝隙中缓缓伸出。做工粗糙的手还能看出凹凸不平的纸糊，这只手掀开了帘子。

&esp;&esp;一只歪歪扭扭的女童纸人，和礼雾对上视线。

&esp;&esp;——她有眼睛。

&esp;&esp;礼雾一怔，旋即缓缓地，脸上浮现出忍痛之色，就在看见那个女童的时候，她脑中的记忆瞬间翻涌起来。模糊的画面不断交错，她无法抑制地回想起一幕又一幕。

&esp;&esp;“奶奶——教我怎么扎纸人吧。”

&esp;&esp;年幼的她在趴在桌子上，怯生生地说。面容苍老的奶奶用粗粗的手摸着她的脸，问她为什么想学扎纸人。

&esp;&esp;小礼雾说，她想要一个和自己一样大的朋友。

&esp;&esp;礼雾看见自己趴在奶奶工作室的地板上，被形态各异的没有画上眼睛的纸人围着，但心无旁骛地，一心只想完成自己的“好朋友”。

&esp;&esp;她要穿着和自己一样的衣服。

&esp;&esp;长得和她一样。

&esp;&esp;她背着奶奶做了一个不漂亮的纸人，又偷偷给它画上了眼睛。

&esp;&esp;于是在晚上，小纸人便问她，你为什么不睡觉。

&esp;&esp;礼雾想起了一切，泪水充盈她的眼睛。她凝视着小纸人，嘴角向下地抿起，小纸人用歪斜的眼睛和一成不变的歪歪扭扭的笑脸看着她，用蜡笔涂画的赤红的腮帮子衬得面色死白。

&esp;&esp;“——礼雾。”

&esp;&esp;小纸人磕磕绊绊地说，飘了起来。

&esp;&esp;显然，它是那种少有的可以说出人类语言的异兽。

&esp;&esp;周围的纸人，动作整齐划一地鼓起掌，啪啪啪，正手拍三下。啪啪啪，反手再拍三下。拍打的声音逐渐成为一种有节奏的回响，像是在庆祝着她们的团聚。

&esp;&esp;御兽空间里头，最单纯的水剑客已经在水池里擦着眼泪哇哇大哭起来。水漂漂最怕鬼，死赖着胶囊不肯出来。

&esp;&esp;被回忆击中，礼雾泪眼婆娑，想要靠近小纸人。但左见鸣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esp;&esp;——如果这么简单的话，为什么小纸人要突然和礼雾分别。

&esp;&esp;如果一点问题也没有，为什么有这么多没有眼睛的纸人也聚集在这里。

&esp;&esp;他看向几个异兽，黑影迷迷糊糊的，也差点鼓起掌来。但毛毛，还有礼雾的两只异兽，都面露怀疑。

&esp;&esp;“为什么要离开我？”礼雾抽泣着，克制不住地向前迈了一步。

&esp;&esp;瞬间，纸人们动了，挥舞着手中的东西，朝她蜂拥而去，没一下就将其团团围住，珊瑚梦和符咒灯笼不知道为什么使不上劲，但还是努力阻止着纸人的靠近。

&esp;&esp;“镗——镗——”

&esp;&esp;锣鼓唢呐，不知不觉地，又唱响了起来。

&esp;&esp;“簌簌。”

&esp;&esp;纸人堆叠摩擦的声音接连响起，争先恐后地朝礼雾伸长了手，将手中的东西疯狂地往礼雾的手里塞。

&esp;&esp;它们手中全都拿着一根笔。

&esp;&esp;笔。

&esp;&esp;左见鸣看着它们没有双眼的死白的面容，猛地扭头，看向无法离开轿子的小纸人，它没能对齐的眼睛依旧放在礼雾身上。

&esp;&esp;“我懂了……”他不禁呢喃出声。

&esp;&esp;这些纸人都想要礼雾给它们画上一双眼睛。

&esp;&esp;——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小纸人要远离礼雾的原因，它被纸轿子装起来了。

&esp;&esp;“背身！！”

&esp;&esp;眼看着礼雾被推挤，小纸人爆发出一声尖叫，刺得所有人耳朵一痛。

&esp;&esp;纸人们面带笑容，齐刷刷地背过身去，停下动作。

&esp;&esp;其中一个纸人，背身正好朝着他的方向，因为转身仓促，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esp;&esp;在路灯的照射下，左见鸣看得清清楚楚，它上弯的嘴角，正一点、一点地，奋力地向下撇去。

&esp;&esp;它现在一点也不开心。

&esp;&esp;关系复杂

&esp;&esp;生气了吗？

&esp;&esp;左见鸣盯着那个穿着长袍马褂的小男童，感觉对方嘴角用力下弯的瞬间，空气都凝滞了一般。他心中一紧，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esp;&esp;突然，清脆的声音刺破死寂——

&esp;&esp;“嘀嘀嘀哒哒！”

&esp;&esp;尖锐的唢呐声打破了言灵的控制。纸人们的身体不自然地抽搐，咔嚓咔嚓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关节仿佛要碎裂一般。它们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脑袋，露出整齐划一的笑脸。

&esp;&esp;“我们想要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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