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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爱
这个问题让亚瑟一愣,他几乎没有来自父亲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父亲的身份,仿佛一直都在与潘妮生活在一起。
而潘妮也从来都不会在他的面前提起有关父亲的只言片语。亚瑟沉默了一会,问道:“为什麽会突然想问我这个问题?”
沙理奈便想将自己白日里在信上看到的内容说出来。
“奶奶今天给韦……”
“莎莉娜!”房间里,潘妮忽然擡高嗓音喊了一声。
沙理奈的话被打断了,她看向房间里。
“帮我倒一杯水。”潘妮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奶奶好像并不想要对爸爸公开他的身世。
“好!”沙理奈同样擡高了声音,并没有与亚瑟继续方才的话题。
晚间,他们三人共同在旧沙发前的矮桌上进餐。潘妮的话总是很少,以往亚瑟也是更沉默的一个,但沙理奈来了之後,于是她常常在餐桌上发问,聊父亲白天一整天上班的经历。
“今天并没有特别的表演,是去街头发放传单,”亚瑟说,“天气还算不错,完成发传单的任务之後就可以正常回家了。”
“原来是这样子。”沙理奈放下叉子,撑着下巴看着自己的父亲,露出向往的神色,“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父亲上班时候的表演是什麽样子呢。”
“只是逗笑大家的工作罢了。”亚瑟很谦虚,但是依然压不住他有些上扬的嘴角,“家里没有工服,如果你想看的话,有机会我可以带你来看。”
“好呀。”沙理奈的眼神亮晶晶的,“说好了,之後带我去看你表演。”
两人的对话潘妮只是听着,她既不喜欢这样的对话,也不感到不耐烦,只是漠不关心地用叉子叉起食物放进口中。
晚餐过後,一家人又关掉了灯,打开那台电视机。
默里·富兰克林秀准时开场,屏幕里闪烁的光芒将三人的面庞都照的发亮。
看着表演,亚瑟眼里渐渐带上了痴迷的情绪。电视机里面的现场之中,人们纷纷因为这位喜剧演员的幽默发言而发出阵阵笑声。而在电视机外的三人都很安静,专注地看着里面的内容。
等到这场脱口秀表演结束,潘妮已经靠着枕头睡着了。
电视机屏幕被灭掉,于是屋里一片漆黑。亚瑟伸手打开了床头旁柜子上的台灯。
沙理奈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了自己的小床边,看着亚瑟将潘妮安置好。他照顾母亲总是亲力亲为,为她盖被子的时候还尽量轻手轻脚,不去吵醒她。
等到这里收拾完,亚瑟看向正端坐在原地的沙理奈。以往的这个时候,她总会早早躺下跟他道晚安,今晚却有些反常。
“怎麽了?”亚瑟走到她的小床前,拉过旁边的矮凳坐下的时候正好能够与沙理奈平视。
“我有事情想要问父亲。”沙理奈注视着他,脸色罕见地没有任何笑影。
见女儿摆出了认真谈话的架势,于是亚瑟也忍不住坐直了身体,说:“你尽管问吧,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会回答你。”
“爸爸是不是很久都没有再去看心理医生了?”沙理奈问。
亚瑟没想到她会问的竟是这件事情。在将最後几颗药吃下之後,他就不再去想药的事情了——即使他知道,如果停药的话对他自己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在孩子清澈的眼神面前,亚瑟感觉到有些无所遁形。他别开了眼睛,最终还是说道:“……嗯。”
“为什麽忽然不去了呀?”沙理奈问他。
“政府停掉了这个项目。”亚瑟轻描淡写地说,“问题不大,其实我并没有觉得停药之後生活有什麽不同。”
即使偶尔夜里会头疼,但也并不算太大的问题。除了抑制不住的大笑,其他时候他总是默默隐忍,无论是潘妮还是沙理奈都没能发现他会头痛。
“我就知道,”沙理奈撅起了嘴巴,愤愤不平地说,“那些大人物做事的时候,才不会考虑一件事情会影响到多少人。”
因为潘妮总是喜欢看韦恩竞选市长的采访和讲演,沙理奈经常看到那些看起来风度翩翩的政客在电视上高谈阔论,试图为自己争取选民。
富人掌握着这座城市的绝大部分资源,坐着豪车,睡着别墅,过着与普通人完全脱节的生活。沙理奈觉得,他们并不知道丶也并不在乎普通人怎样,只是想要让自己拥有更高的权势和金钱,选民是他们争夺的筹码和工具。
“听着,”沙理奈像是个小大人一样,伸出一只小手搭在了亚瑟的肩膀上,“爸爸收养我,政府每个月都会发钱出来。爸爸可以用那个钱去买药。其他地方都可以省钱,但是看病不可以。”
听完她的话,亚瑟半晌没有动弹。过了几秒,他才张了张口,喉咙之中仿佛堵了一团东西。
那种感觉不算难受,却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钱的事情,只我自己来考虑,你还这麽小,不要想太多。”最终,亚瑟只干巴巴地说出来了这些。
“可是不吃药真的没有关系吗?”沙理奈有些关心地摸了摸自己父亲的嘴角,“最近发病的次数有没有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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