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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挂件和烟花更配
争吵後的第三天,四人组的腾讯会议按时亮起头像,气氛却像被冻住的湖面。
钟思淇把桌角的玩偶摆成了圆圈,试图挡住镜头里自己欲言又止的脸;方奕咬着笔杆,往常活跃的表情包一个没发;周舒怀的物理笔记摊在桌上,却半天没翻页,指尖反复摩挲着页边的折痕。
陈念盯着屏幕里跳动的光标,耳机里传来钟思淇刻意轻快的声音:“这次期末物理平均分都涨了!陈粥粥直接冲进前五十,周神还是断层第一,咱们组简直是神仙打架!”
方奕发了个“膜拜”表情包:“全靠周神带飞,陈粥粥的受力分析笔记借我抄抄?”陈念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桌角的物理练习册摊开着,最後一页的得分栏里,红色的“92”格外显眼,这是她第一次物理上九十,可现在看着这分数,心里却堵得发慌。昨天争吵时妈妈摔在地上的错题本,今天被摆回了原位,只是封面多了道浅浅的折痕,像道没愈合的疤。
房门被轻轻推开,弟弟陈砚抱着半块蛋糕走进来,奶油沾得嘴角亮晶晶:“姐,妈让你吃蛋糕,说庆祝你物理考得好。”他话音未落,妈妈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让你姐学习,吃完蛋糕赶紧写作业去。”
语气硬邦邦的,却透过门缝飘进来,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下。陈念没接蛋糕,摆摆手让陈砚出去,指尖却无意识地摸到了书包侧袋里的相机——那是她攒了大半年的零花钱买的二手相机,里面存着上周拍的校园落叶,其中有张是周舒怀在走廊讲题时的背影,被她调了虚化背景,藏在相册最深处。
周舒怀开始讲题时,陈念的手机震了震,是钟思淇的私信:“我妈说你妈昨天在家长群里跟老师打听物理竞赛班,还问高一能不能提前准备。她就是嘴硬,心里比谁都为你高兴。”
陈念盯着屏幕上的字,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最终却什麽也没打。她知道钟思淇是好意,可那些话听着更难受——妈妈能记住竞赛班的报名时间,却记不住她提过无数次的相机型号;能为她的物理分数打听补习班,却在看到相机时说“高一就不务正业”。
会议中途妈妈进来换热水,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什麽。
她把保温杯放在离屏幕最远的桌角,目光扫过练习册上的“92”分,又迅速移开,声音低低的:“寒假作业别拖到最後,下周带你去买教辅。”
说完转身就走,带门时留了道缝,陈砚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妈,姐的相机能拍清楚星星吗?周舒怀哥哥说她拍的月亮很好看。”妈妈压低声音:“别总提相机,让你姐专心做题。”
陈念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洞。她知道妈妈是怕她分心,可那句“不务正业”像根刺,扎在昨天的争吵里,也扎在现在的沉默里。
她明明靠周舒怀的帮助把物理从及格线拉到九十,明明把相机里的照片都设了加密,明明每次拍照都选在写完作业的深夜,可在妈妈眼里,爱好和学习永远是对立面,连考得好的分数都像偷来的侥幸。
一周後的小年,爸爸拖着行李箱进门时,陈念正趴在书桌上刷题。
陈砚举着她的相机,对着客厅的红灯笼摆弄:“姐,这镜头怎麽调不清楚?你上次拍周舒怀哥哥的笔记明明很清楚。”
陈念心里一紧,刚要起身,就看见妈妈从爸爸手里接过个印着相机图案的包裹,动作生硬地塞进她的书桌抽屉,声音硬邦邦的:“你爸瞎买的,高一就该好好打基础,别整天想这些没用的。”
爸爸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你喜欢拍风景,特意买的广角镜头,等开春……”“爸,我不想要。”
陈念突然打断他,声音有点抖,“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相机暂时不用了。”说完转身回了房间,关门时眼角的馀光瞥见妈妈把那个包裹往抽屉深处塞了塞,指尖捏得发白,而陈砚举着相机,小声问:“妈,姐是不是生你气了?”
晚上刷题时,陈念打开抽屉拿橡皮,指尖碰到了那个没拆的镜头包裹。包装上印着她念叨了很久的型号,是上次和爸爸视频时随口提的,没想到他真的记在了心上。
包裹被拆了个小口,能看到里面的镜头盖闪着微光,旁边压着张妈妈的便签,字迹歪歪扭扭:“物理笔记写得不错,继续保持。”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星星,却被笔尖划出好几道斜线,像被谁用力划掉又不甘心地补回来。
屏幕里的周舒怀正在讲光学原理:“相机镜头和凸透镜成像原理一样,调对焦距才能拍清楚,就像……”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镜头上,“你上次拍的夕阳很好看,光线把握得很准。”
陈念慌忙按了静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知道妈妈把镜头藏进抽屉是怕她分心,知道爸爸特意寄来是记挂她的爱好,知道周舒怀记得她的小心思,可那些没说出口的解释丶硬邦邦的关心丶还有心里那点既委屈又别扭的情绪,像没调焦的照片,明明所有画面都在眼前,却怎麽也看不清彼此的心意,只剩下一片酸涩的模糊。
窗外传来陈砚放烟花的欢呼,妈妈的声音带着笑意:“小心点,别对着镜头拍,晃眼睛。”
陈念看着抽屉里那个被藏起来的镜头,突然把脸埋进臂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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