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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雾青坐在地板上,“好笑?”
“你这样好傻哦。”上气不接下气,她抽空答了一句。
缓了好一会,床边始终没有声息。擡起头,才注意到,梁雾青将下巴搁在床沿,正在静静地看着她。
“干嘛?”
才发现他与猫咪并不全无共同点。
头发一角散乱地支着,眼皮微耷,从中能窥见一只偷偷打量的小猫影子。
他说:“在等你看我。”
这可以解读成一句情话。
如果出自别的人嘴里,盛意或许心跳会更快一些;如果出自梁雾青的嘴里,她知道一定还有下一句。
屏息凝神地等着,如同来到瞪眼比赛的赛点,没有人先移开已经对视上的目光。
没有听见预想里的冷嘲热讽丶风言凉语,甚至没有看见标志性的白眼。
搭在床沿的目光,安静地驻足在她的眼球。
盛意感到不自在。
眼角发痒,睫尖抖了抖。她率先眨动眼睛,趁机撇开视线。
嘟囔:“看你干什麽。”
不是一个问句,老天没有给答题时间。楼道外突然传出一阵巨大的骚动,女人尖叫的声音摇晃整座大楼。
“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裴嘉宁的声音。
听说她被推进手术室缝了三针,疤在脸颊,至少要几个月才能淡。
不会放过这个看热闹的机会,盛意赤着脚,倚在门边,从缝儿里向外张望。几名护士与家属,团团围过去,将不断尖叫的裴嘉宁按在墙上。
这个时候,没人在乎她是哪门哪户的大小姐,只当她是疯了。
盛意看了一会,低头按手机。
发送重要消息的时候,她习惯读几遍,斟酌字词。口型的最开头,上下嘴唇一碰,是一个裴字。
冷不丁地,
床那头问:“你在干什麽?”
“给裴暨发消息呀。”她笑眯眯地,仿佛昨日的事全然没有发生过,“裴嘉宁这个样子,伤害到我怎麽办。他这个做哥哥的,当然要过来好好保护我了。”
脸色顷刻变得难看。
梁雾青冷笑,“他顶什麽用?”
“比你有用。”她撇嘴。
他嗤:“要有用,你不如请个保镖。”
嗯?
是他的风言凉语,却也给了盛意啓发——多事之秋,她需要一个能够时刻保护自己的人。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他,“这是认识你以来,听过最有道理的话了。”
“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见她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划,似乎将对话框关闭,梁雾青才缓和表情,随便撂了句什麽,重新躺回床上。
只要她少与裴暨接触。
床单已经被空调吹凉了。她的体温抹去,只剩一些褶皱。
梁雾青翻了一个身,以鸠占鹊巢的姿态,躺在那些痕迹之上,安沉地睡去。
再次醒来是因为门外嘈杂的笑声。
盛意拉长的尾音,像融化的泡泡糖,难以忽视。
他睁开眼睛。
病房门被拉开,率先进来的是两名欧罗巴长相的年轻男人。英俊丶高佻,气势把病房撑满。
与其中一位亚麻色的眼睛对视上。
对面热情地来到床边。伸出手,操着一口略显蹩脚的中文,“您好,您也是陪盛小姐睡觉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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