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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esp;&esp;关尧慌慌张张赶回林场派出所的时候，前去寻找的民警已经走了三波，李小田和舒文正在门口穿戴警用设备和棉服，准备跟第四趟车。郁春明也在两人身后，似乎是打算一起去。

&esp;&esp;“你留下来看家。”关尧一把拉住了他。

&esp;&esp;李小田横斜两人一眼，面色不善道：“确实，你就留下来好好待着吧，可千万别上前线去，要不然那嫌疑人的枪子儿崩你身上了，咱们关队长得多难受啊。”

&esp;&esp;关尧没心思与李小田斗嘴，他放低了声音说道：“专案组那边发现嫌疑人踪迹了，马上就要实施抓捕。我心里总是不踏实，你不要过去了，跟着张所留下来吧。”

&esp;&esp;郁春明紧锁着眉，他拨开关尧的手，继续往前走：“今天下午原本应该我去，孟长青是替我的。”

&esp;&esp;关尧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追上去拉住了郁春明：“他替你也是我要求的，跟你有啥关系。”

&esp;&esp;郁春明停住脚步，抹了一把被冻僵的脸，然后转头看向了关尧。

&esp;&esp;关尧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他和声细语道：“没准就是路上车抛锚了，手机没信号，别太担心了，王副所不是给大家讲了吗？联系不上前，小孟发来了个消息，说车好像坏了。你也知道，咱们所的公车一换雪地轮胎就老出毛病，大家都习惯了。而且千金坪那边值岗的几个人还在呢，两头一起找，肯定能找到，没事的，别胡思乱想了。你留下来看家，让，让……小田他们去，我还得跟着专案组抓人。”

&esp;&esp;关尧很少这样温柔地讲话，起码李小田和舒文认识他的十来年里从未听过，而眼下，这个在过去与温柔相距千里的人就这么揽着郁春明的肩膀，半推半就着把他送回了所里。

&esp;&esp;“别担心了，小孟那孩子鬼精鬼精的，遇上熊瞎子都能装死蒙混过关的人，用你搁这儿操心吗？”关尧说完，又问，“晚上吃饭了吗？”

&esp;&esp;这些话舒文随耳一听，李小田却往心里去了，他表情古怪地拉了一把舒文，说道：“关尧不正常。”

&esp;&esp;舒文诧异：“哪儿不正常？”

&esp;&esp;李小田当了三、四十年的直男，他如何能说清自己的好兄弟具体哪里不正常？但不正常就是不正常，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关尧不正常。

&esp;&esp;“腻腻歪歪的。”李小田小声说道，“俩大老爷们的，咋看着这么刺挠呢？”

&esp;&esp;关尧可不觉得自己刺挠，他一路把郁春明送上楼，这才说道：“刚刚何望的账号上线了，ip定位在扎木儿城郊的一处林场旧所，离他与艾华约定的丹枫关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我们已经找附近铁道驻站的民警去查了，但他相当警惕，等摸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消失了，所以现在只能去顺着那条线往丹枫关围捕。我们在沿途都有布控，这回一定能把他抓捕归案，了却你的一桩心事。”

&esp;&esp;郁春明原本紧皱的眉头稍稍有了几分舒缓。

&esp;&esp;“给你个对讲机，”关尧笑了一下，“咱俩实时联系，我被分派到了丹安公路上设卡，和你相距不会超过20公里，有啥事儿了，你就在这头吱一声。”

&esp;&esp;郁春明扯了下嘴角：“吱一声。”

&esp;&esp;“对，吱一声。”关尧弯下腰，郑重地按了按郁春明的肩膀，“等回来……等回来了，我有件事给你说。”

&esp;&esp;郁春明此时脑子里仍旧乱糟糟一片，他压根无法细想关尧要给自己说的是什么事，因此胡乱应道：“好，我等你回来。”

&esp;&esp;警车驶离林场派出所，闪烁着的警灯映在窗口玻璃上，给郁春明苍白的面容落下了数道交错着的红蓝暗光。

&esp;&esp;等外面渐渐安静，天也黑了下来，郁春明脱力地靠在了转椅上，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起一年多以前，那个天天喊着要当他徒弟的章雷在去往汽修厂前的模样。

&esp;&esp;“等我回来了，郁警官你能当我师父吗？”这小孩趴在郁春明身边，蔫巴巴地问道。

&esp;&esp;郁春明正在专注核实易军的住址，他随口回答：“再说再说。”

&esp;&esp;“啥再说啊，上次你就说再说，人家王队都答应收我了！”章雷愤懑道。

&esp;&esp;郁春明笑了，他一指韩忱：“王队答应让你做他徒孙，可没说让他的哪位徒弟收你，要不你拜韩警官为师，都一样。”

&esp;&esp;“这能一样吗？”章雷叫道。

&esp;&esp;韩忱顿时不乐意起来，他揽过郁春明，扬起了下巴：“我和你郁警官有什么差别，还让你在这儿挑挑拣拣起来了？”

&esp;&esp;章雷又小声嘟囔了些什么，郁春明已经忘了，他现在只记得自己重伤后醒来，一个人支撑着身体走到icu前找章雷，可却只看到他那头发花白的母亲时的场景。

&esp;&esp;“那天本不该他去，他请了假，想和未婚妻去挑三金，他们年底本要结婚的，可是韩忱那边人手不够，所以我骗他，等从汽修厂回来，我就认他做徒弟，他当真了。”在政审人员面前，郁春明如实回答，他说，“这都是我的错。”

&esp;&esp;这都是我的错……

&esp;&esp;不管是承认了的，还是没承认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郁春明的错，时间过去得久了，哪怕是曾经不属于他的过失最终也都成为了他的遗憾。

&esp;&esp;那这次呢？

&esp;&esp;郁春明盯着孟长青那个空空荡荡，桌上还摆着一张检讨的工位，心里忽然一阵发慌，他有种直觉，孟长青和方旺的失踪绝不是汽车抛锚或是手机没电那么简单。

&esp;&esp;——有人在暗处凝视着他。

&esp;&esp;“来个接警的！”楼下一声呼喊打断了郁春明这令人脊背发凉的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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