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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第1页）

&esp;&esp;“你，你不认识她呀。那你的汉话是谁教的。”王翰道：“我看你引经据典的那股劲头，应当也学了好久了。”

&esp;&esp;“我么？”阙特勤哑然失笑：“我的汉话当然是乌特特勤教的了。”

&esp;&esp;王翰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眼皮却再也招架不住，牢牢地合上了。他抱着酒壶，倒在榻上睡着了。哥舒亶又取了条裘衣给他盖在身上：“既然有人喝倒了，按照特勤的规矩，是不是应当散了？”

&esp;&esp;“散了吧。”洛北率先起身：“我看外头的风雪也该停了，明天天一亮，咱们几个人就有的是事情要做了。”

&esp;&esp;张孝嵩道：“城中施粥的事情我去盯。”

&esp;&esp;“我去西边，盯着哥舒部和一部分弓月部的百姓情况。”哥舒亶点头。

&esp;&esp;“好。”洛北看了一眼阙特勤：“请阿阙向东，看看东突厥各部的情况。我先在城内巡查一圈，然后向北，看看拔悉蜜人和葛逻禄人的情况。”他话音未落，便已经注意到众人脸上共同的忧虑神情——“我把卫队带走，还不行吗？”

&esp;&esp;阙特勤与他同在此地几日，已经知道他的性子，也明白了当时哥舒亶那种深深的忧虑从何而来。

&esp;&esp;拔悉蜜人和葛逻禄人都不是突厥本部，是突厥人后来征服的民族。后来突厥灭亡，他们又臣服于大唐。再后来骨笃禄和默啜又逼迫他们向自己臣服。

&esp;&esp;这些部族非常分散，部族之间争斗频发。他们的叶护和可汗尚且不能控制自己的部族，更何况洛北：

&esp;&esp;“虽说乌特特勤的声望极高，号令西域莫敢不从。但你和区区三百人的卫队，就带着物资深入他们的牧场，也是实打实的冒险之举了。还是把你的亲军调来再出发吧。”

&esp;&esp;“大雪封山，等我的亲军到来，只怕各部之中已有人饿死了。”洛北摇了摇头。

&esp;&esp;阙特勤眼见劝不动他，只得叹息一声：“那我把我的亲兵和卫队也派去随你同行。”

&esp;&esp;次日天一亮，粥场已在城西开了张。洛北本要把这些事情都丢给张孝嵩去办，却被张孝嵩拒绝：“这是安西都护府下辖的碧水城，你应当建立自己的权威，而不是我。”

&esp;&esp;洛北微微皱眉：“孝嵩，我并没有想把自己塑造成神。”

&esp;&esp;“或许你不愿意。”张孝嵩深深地凝望着他：“但这是最好，也是最快的方法。”

&esp;&esp;洛北从张孝嵩的目光看到了同情，看到了无奈，也看到了深深的期许和信任。他的耳边又响起于阗太子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esp;&esp;“人生多苦难，暗夜之中，人们总要念诵一个名字来抚平伤痛。”

&esp;&esp;如果他总是用“乌特特勤”的声望来带动人们前行，希望人们按照他期许的方向行走，那他怎么能拒绝人们把自己捧上神坛——哪怕那代表着更重的责任。

&esp;&esp;张孝嵩不再说话，只拍了拍他的肩，把施粥用的木勺递给他。偌大的棚子中挤满了等着喝粥的灾民，不少人身上都挂着雪花。洛北打了第一碗粥，递给派在最前的一个老太太，她慢慢地喝了，枯槁般的脸上渐渐散发出满足的光。

&esp;&esp;第二桶粥被端上来的时候，巴彦凑到洛北身边，低声向他汇报暴风雪过去的情况，城中只找到了五具冻死的尸体，其中三具是风雪夜回家没找到路的倒霉蛋，还有两个是没来得及找到背风处的乞丐，现在有家人的，尸首均已送还其家，没有家人的，只能在城外的坟墓处掩埋。

&esp;&esp;“城中一切正常，就是医馆那里，怕是有些忙不过来了。”巴彦道：“郎中说，他已经把几个学生都派出去照看情况了，但还是忙得脚不沾地。”

&esp;&esp;“大寒之后最怕生病。”洛北当机立断：“从我的卫队再调四个人去帮忙。”

&esp;&esp;“是。”巴彦抱拳走了——城中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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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风雪一过，草原上的天空又恢复了明朗灿烂的模样。到了这样的冬天，草原上的毡房也不能挡住寒风，大部分没有城墙遮蔽的牧民便会生活在地窝子里。

&esp;&esp;这种地窝子比毡房还要简单，向下挖个十来仗深，再用羊粪垒成边墙，最后用毛毡、花布一类的东西挡住羊粪，便是地窝子了——只要挖出足够的空隙，土地自会如山峰一样挡住寒风。

&esp;&esp;当洛北带着一千余人的卫队踏马飞奔过草原时，马蹄声的震动很容易就会惊动一个睡在地窝子里的人。但第一个发现乌特特勤飞鹰旗帜和大唐旗帜交叠在一起的是妇女们，她们正趁着新雪，把床榻上的毡毯抱到外面，放在雪地上用力拍打，打到干干净净，光洁如新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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