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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第2页）

&esp;&esp;“你的阿兄……原来是这样。”阿伊娜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褚沅，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别人的兄长，为了自己的妹妹连命都可以不要。我那个哥哥呢？西域一定，他就忙不迭地把自己的妹妹当成礼物送出来，生怕会惹阿史那乌特不高兴。”

&esp;&esp;“所以你才想杀了阿兄，因为这件事会让你想起过去？”褚沅语气温柔。

&esp;&esp;阿伊娜公主哈哈大笑：“长安来的褚郡君，你把我想得太好了。你的兄长是荡平西域的英雄将军，是祆神化身的乌特特勤。只要他跪倒在我脚下任我摆布，那他的那些手下败将……那些向他摇尾乞怜的国王、将军和僧人们，不就成了任我玩弄之物么？”

&esp;&esp;褚沅神情微动：“哪怕引突厥兵入龟兹，为西域带来一场更大的动乱，也在所不惜？”

&esp;&esp;“动乱和我有什么关系？！”公主吼道。

&esp;&esp;褚沅平静地望着她：“你毕竟是龟兹的公主……”

&esp;&esp;“公主？这个公主让给你，好不好？”

&esp;&esp;“小的时候，我父王说我是诸子女中最美的，要我去昭怙厘寺侍奉佛法。你知道怎么侍奉吗？我在佛前跳舞，跳和那些舞姬们在酒肆里一模一样的舞。那些人，那些畜生就那样看着我……但我不能拒绝，因为我是公主。”

&esp;&esp;“后来，突骑施人的兵马打了过来。我的父王又把我献出去侍奉他们的可汗，想拿我来换突骑施人对城中秋毫无犯，突骑施人没有答应这个条件，把他杀了，但他们也没有放过我，为什么？因为我是公主。”

&esp;&esp;“最后，你的兄长来了。我那幸存的兄长，又忙不迭地拿我当礼物去送给他。就因为我是公主。”

&esp;&esp;公主轻轻笑了一声，终于直起身，以极高傲的语调道：“但你的兄长比那些人还要过分……他连见都不见我一面，就让那位监军御史推了这桩婚事，哼，可笑的男人。所以我要治一治他，让他永远记住我。”

&esp;&esp;褚沅望着她那张美丽的面容，心底忽而泛起一阵悲凉。眼前这个美丽的女郎是在淤泥地里生出的一只罂粟花，她一边怨恨着不能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一边却又已将自己的全部价值寄托在了别人身上——可这难道是她的错么？：

&esp;&esp;“张御史当年拒绝婚事，并不是因为对你不满意。只是他觉得阿兄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褚沅轻轻道：“比如，西域的安定。”

&esp;&esp;她从袖中拿出一只木镯，放在了阿伊娜的手上：“这木镯你应当见过吧？”

&esp;&esp;“是酒肆里的那个舞姬，那个……毕姮姬，她的东西。她的男人把她从毕国拐来了伊逻卢城，就给她留了这个，就走了。”阿伊娜哼了一声，“男人……这些负心薄幸的东西，都一个样。”

&esp;&esp;褚沅点点头：“婆罗多酒肆覆灭之后，这些舞姬因与案情有涉，暂时都由我照管。她知道我今天要来看你，特意把这镯子塞给我，要我带些好酒菜，她说……你对她很好。”

&esp;&esp;“好不好的，我都忘了。”阿伊娜接过木镯戴回手腕上，微微调了下坐姿。

&esp;&esp;“是么？”褚沅笑了，“但她还记得，她记得她第一天上台，怎么也跳不好舞，差点从台上摔了下来，还是你扶了她，教她跳舞，带她排练。”

&esp;&esp;阿伊娜虽然不愿，被她温柔的嗓音一引，也想起了之前的事情，神情略微放柔和了些：“那个时候，康无量作威作福，还要拿鞭子打她，还要把她卖出去。我看不惯，就拦下来了，也难为她记得。”

&esp;&esp;“她当然记得，她本来也是豪商家里的女儿。她的父亲有能力组织穿越丝路的大商队，可因为大食人的入侵，她的父亲死了，母亲被掳走，她只能跟着那男人逃了出来，逃到大唐庇护下的西域来。所以她不会跳舞……”

&esp;&esp;褚沅顿一顿，“若不是你，她或许真的会饿死在街头。”

&esp;&esp;阿伊娜已经领会了她话里的意思：“你想说什么？”

&esp;&esp;“我想说，这就是和平的价值所在……”褚沅轻声道，“这也是家兄为什么无暇顾及婚事——倘若西域再度动荡，便会有无数像毕姮姬这样的人流离失所，难道这是你想要的吗？”

&esp;&esp;“我……我……”阿伊娜被她驳得无话可说，半晌终于低下眼睛，“这当然不是我想要的，但我只是不甘心。”

&esp;&esp;为什么是我被牺牲？为什么是我被折磨？为什么……

&esp;&esp;褚沅凝望着她的眼眸：“我知道。我也无意劝你原谅或放下。我今日来，就是要带你出去看看的。”

&esp;&esp;“带我出去看看？”阿伊娜不解地望向她。

&esp;&esp;纷飞的大雪已经停了，地面积了一层薄雪，在中午炽烈的阳光下莹莹地泛着光。

&esp;&esp;宽阔的刑场之上，与此案有关的昭怙厘寺中人、龟兹贵胄以及几个汉、突商人跪倒在场边一排。

&esp;&esp;安西大都护阿史那献高坐桌案之后。洛北难得一身绯袍，手捧几卷文书登上高台。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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