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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入睡是安眠,相比之下,逐渐清醒的过程会夹杂着无数梦境,光怪陆离,杂糅着现实和想象,令人本能地惊惶不安。
&esp;&esp;这一场梦就是,有人类扭曲成长达三米的长条黑影,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
&esp;&esp;然而梦境没有逻辑,黑影又忽然褪色消失。
&esp;&esp;手上忽然多了一杯酒。深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
&esp;&esp;她试图喝下,但酒液迅速转变为血液,玻璃杯也变成光滑的心脏。
&esp;&esp;健实的肌肉感收缩张舒,清晰地从指尖传达到脑海。
&esp;&esp;……咦?
&esp;&esp;夏丘凛纪恍恍惚惚睁开眼,就见着波本坐在床边和她对视,抬起左手捧住她的脸颊——她右手抓住的“心脏”就是他的右手小臂。
&esp;&esp;她连忙松开右手,缩回被子里。想收回左手,但左手还在输液,只能摆在外头,才作罢。
&esp;&esp;波本自惭地笑了笑,没说什么,默默地也收回手。
&esp;&esp;她暂时没在意,心底先暗自疑惑着。自己在床底睡觉睡多了,没得动弹,平常睡觉都挺老实的。这次怎么会抓住波本的手臂?
&esp;&esp;这甚至不是重点。在她的记忆里,自己被注射药剂后就直接半梦半醒半濒死地进入睡眠状态。
&esp;&esp;这里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时间?她这次事件发生有什么后续?
&esp;&esp;她蜷了蜷手指和脚趾,使用情况正常,没有发麻感。试着单手撑起身子。但手臂没力气。
&esp;&esp;波本立刻按住她的肩膀,拿出遥控器调高护理床头的高度,让她半靠在床上。
&esp;&esp;本就透光的窗帘被空调风微微卷掀,泄出些许敞亮的天光亮色,映在波本的半边面庞。
&esp;&esp;英挺的鼻梁作为分界线,半边被照亮的脸,笑容温柔明媚,半边隐在暗处的脸,笑意却显得晦暗恐怖,满是算计。
&esp;&esp;夏丘凛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波本已经以安抚的语气开始主动说明。
&esp;&esp;“这里是绿台警察医院的秘密病房,一般是收治保外就医的犯罪嫌疑人,我动了点关系送你进来,保密性很好,安保能力也很强。”
&esp;&esp;夏丘凛纪没意见,点了点头,于是波本继续往下说。
&esp;&esp;“酒吧那边没什么事,森和爱尔兰正常工作。贝尔摩德有来看你,看了之后没说什么就走了。”
&esp;&esp;“这件事情就这样了,让贝尔摩德上吧,”夏丘凛纪笑了下,跳转话题,“现在几点?”
&esp;&esp;“……”波本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正常回答她,“早上八点。”
&esp;&esp;显而易见,生物钟又要完蛋了,这比朗姆麻烦得多。夏丘凛纪惆怅地叹一口气,闭上眼试图酝酿睡意。
&esp;&esp;大脑的每一条神经元都在活跃攒动,血管也在活跃流动,梦境都自然回想。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你别睡啦!
&esp;&esp;夏丘凛纪默默睁开眼,看向在给她做滴灌的输液瓶。她能办出院吗?
&esp;&esp;波本尽心尽力地解答说明,她的这瓶葡萄糖还要再滴一个小时,再躺半天,确定没有其他问题就可以给她办出院,回住所好好休息。
&esp;&esp;那现在没事做了,可以喝酒消磨时间。
&esp;&esp;她肯定不能喝酒,更没事做了。
&esp;&esp;模糊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场景在大脑中一晃而过,她依稀想起来,自己稀里糊涂的梦中,有一个奇特的场景——
&esp;&esp;她躺在副驾驶位子上细声细气地问着波本,如果她死了,波本愿意陪葬吗。
&esp;&esp;波本在梦中回了一句不愿意,说与其让他不明不白地陪葬,不如把朗姆送下去给她陪葬。
&esp;&esp;……应该是伊森本堂的错,他好端端说什么“即使你和朗姆谈恋爱我也祝福你”。梦境在日常放大现实,扭曲现实。
&esp;&esp;现在,既然躺在病床上没事做。
&esp;&esp;波本已经准备起身给她拿洗漱用品,但她的右手悄悄从被窝里伸出,轻轻抓住他的衬衣衣角。她现在抓不紧,但波本被这股细微的力量扯住,重重坐回看护椅,双手叠握住她的右手,轻声问她:“怎么了?”
&esp;&esp;“……我做梦梦到你了,”夏丘凛纪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地问,“我问你愿不愿意给死掉的我陪葬,梦里的你说不愿意——你正常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esp;&esp;波本也跟着歪了歪头,试图让氛围轻快一些。但他终究是欲言又止了片刻,才说出口。
&esp;&esp;“我还是和梦里的回答一样,不愿意,”波本轻声但坚定地说,“我不愿意假定你会死。如果朗姆要让你死,那为什么不让朗姆死?”
&esp;&esp;夏丘凛纪听着想笑,桃花眼角笑着弯。
&esp;&esp;恶意搞事的狡黠光芒在暗眸中闪烁,她强调着问:“和他没关系,专注问题本身,我只是问你。所以你愿意吗?”
&esp;&esp;这一次,波本早有腹稿,回答得毫无犹豫。
&esp;&esp;“愿意,”波本柔和眉眼,给出坚定的回答,“我愿意与你同生共死。”
&esp;&esp;他本来就帅气漂亮,说话时又仿佛噙着硬糖,语气甜蜜又诚恳,尾音有着蛊惑的勾人,叫人听着忍不住相信。
&esp;&esp;夏丘凛纪在内心惊叹,能哄她到这种程度也不容易,暂时放过他吧。
&esp;&esp;她心思抵定,侧头笑了下:“组织成员私下对另一个组织成员用刑,事情可大可小——你有空帮我问问贝尔摩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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