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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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第2页）

&esp;&esp;春驻楼有了更鲜嫩的女孩儿。

&esp;&esp;因娘年老色衰，那些风流雅客已经不再来光顾，换成了粗鲁汗臭的船工匠人。

&esp;&esp;甚至就连我，这个脸上长着大痦子的丑丫头，也被鸨母调去给新的头牌窈娘梳妆挽发。

&esp;&esp;我去因娘房里拿剩下的东西，不料房门突然被一个满身酒臭的醉汉撞开。

&esp;&esp;他挥舞着醋钵大的拳头，嚷嚷着：

&esp;&esp;「因娘呢！让因娘出来！说这贱人不在……我看、嗝！就是瞧不起老子罢了！」

&esp;&esp;我心下一惊，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他从背后抱住。

&esp;&esp;「因娘，因娘，老子可抓住你了，让我好好亲香亲香！」

&esp;&esp;他手背上都是粗黑的毛发，热烘烘的臭气从后袭来，熏得我几欲作呕。

&esp;&esp;一瞬间，我脑子里转过好几个能杀死他又不至于惊动他人的办法。

&esp;&esp;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扭头看去，是因娘。

&esp;&esp;她的神情很复杂，有怜悯，有悲哀，有快意，有「终于如此」。

&esp;&esp;啊，她很高兴吧。

&esp;&esp;高兴于，我马上就要尝到她尝了多年的苦楚。

&esp;&esp;我心里盘算着，要冲因娘露出挑衅的眼神，让她以为我在蓄意勾引她的客人。

&esp;&esp;她生性好强，又自恃美貌，肯定不愿意输给我这个丑女。

&esp;&esp;等她来抢，我就能趁机脱身。

&esp;&esp;可我还未来得及实施，她便冲过来一把将我扯开。

&esp;&esp;半委屈半撒娇地偎到那烘臭的男人怀里。

&esp;&esp;「死人！这么丑的丫头你也要，以后可别来找我了。被人知道，我因娘叫一个脸上有大痦子的丑丫头截了胡，人家还怎么见人哪？」

&esp;&esp;因娘年纪虽已大了，但风韵犹存，不是我这种痦子比眼睛还大的丑女能比的。

&esp;&esp;醉汉清醒了一点，见因娘为他争风吃醋，自然十分受用。

&esp;&esp;因娘嘴里捧着哄着，眼睛却向我示意，让我赶紧走。

&esp;&esp;我捂住衣襟，匆匆离开这间房。

&esp;&esp;把一切令我心神不宁的动静尽数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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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自那以后，我好几天没见到因娘。

&esp;&esp;我坐卧难安，又想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又觉得这么问会显得很可笑。

&esp;&esp;其实我身在春驻楼，有这天也不稀奇。只是我讨厌被人强迫。

&esp;&esp;再次见到因娘时，她穿着规规矩矩的深色衣服，一寸肌肤都没有露出，直挺挺地被龟奴小厮七手八脚地从绳结上抬下来。

&esp;&esp;周围的姑娘惊慌失措，有人高喊着「死人了！」，鸟兽般四散。

&esp;&esp;我浑浑噩噩地被人群挤开，脑子里一团乱麻。

&esp;&esp;因娘死了？

&esp;&esp;她怎么会死呢？

&esp;&esp;据我所知，她已经攒了不少钱财，甚至去年就在物色给自己赎身的人选。

&esp;&esp;她何必要寻死？

&esp;&esp;我眼前闪过她叉腰怒骂我的样子，揪着我耳朵训斥的样子，嗑着瓜子看我擦地的样子，在醉汉的毛手下把我用力推走的样子。

&esp;&esp;最后这些生动鲜活的因娘都慢慢消失不见。

&esp;&esp;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

&esp;&esp;她怎么能就这么走了，我呆呆地想。

&esp;&esp;我还有一句多谢，没跟她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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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出钱买了些果子分发给丫头们，不动声色提起因娘的死。

&esp;&esp;在她们的七嘴八舌中，我慢慢拼凑出了事情的原貌。

&esp;&esp;施氏一族主枝的庶子，名施良。

&esp;&esp;河中施氏原本也是世家大族，在多年前的战乱中举家迁往南方。

&esp;&esp;施良途中病重，便被嫡母暗中抛下。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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