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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1页）

第21章

【1.feather从云栖团到缓缓团皆为正常商业合作，且在团期间百分百好评，对老顾客老板非常用心；同时最早的老板即所谓“国外老板”自两年前已经不关注英雄联盟。p1为云栖和缓缓处可查证的老板们的评价截图（经同意後发出）；p2为老板的自证和为feather的澄清（经同意後发出）】

【2.p2为账户“feather-”（即feather成为职业选手前使用的某站账户）前100粉丝截图和早期与粉丝互动截图（图源@习习习习），无论是主播feather还是选手feather，从来都是真心对待每一个爱她的人】

【3.扭扭棒玩偶在送出前已经得到粉丝认证，经确认并非原博主。p6丶p7分别为粉丝发布在公共平台的照片记录（经同意後发出）和feather隔日上班路佩戴照片】

【4.feather作为新人选手，尤其是女选手，这一路遇到过很多质疑和批评，但也毫无疑问有很多真心喜欢她的粉丝们。用这样的移花接木将她们对她的爱变成讨伐feather的檄文，是纯粹的造谣。】

两点半终于收集好所有需要的东西，整理完这篇稿子，唐玉按下发送的时候也明白，相比澄清，泼上去的脏水更深刻有力。

脱力地趴在桌子上，唐玉才点开中午金羽的小日记点评起来：

“为什麽角落里的空心菜没有出场，被谁做局冷藏了”

“训练赛又被骂了？抱抱”

“没有很笨啊，上班没上好就是笨吗”

一半的自己好像还浸在浓重的愤怒里，像冷掉的泡面汤，油浮在上面已经是倒胃口的样子，却一直飘着香精的味道。

另一半的自己却好像又回到了和金羽在一起的夏天。湿润的，流淌的，充满属于夜晚的凉风的夏天。

适当的时差把没有说开的分分合合变得温度恰好，比赛是一地鸡毛，坐在废墟里数钱的金羽看起来和坐在空荡荡的家里等着她收拾废品时没什麽区别。

太自以为是，好像一直是她的毛病。

回避着真心，假模假样以为一切都是在为金羽好，实际上连她是开心还是难过都摸不到真相。

S市和我们的家有很大不同吗？

金羽高中班里同一组里坐着一个音乐生，每周一次去S市的私教课，来回八百块的高铁，两千一小时的课程费。

金羽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时候听见她说生日礼物是一台新的三角钢琴。回家後在朋友圈看到了吊上去的照片，晚上走神了很多次，最後站在唐玉背後那麽久一声不吭。

明明墙上早就投出来巨大的黑影，小小的台灯本来也照不亮多大的地方，唐玉问她干嘛来罚站。

“我们以後住很大的房间好不好？”

“客厅也放以前那架琴。”

她想自己好像还是不太懂怎麽爱一个人，她沉迷于在人生不顺的任何时候一边尽量理智尽量冷静地处理好问题，一边又缩在回忆太多次以至于细节已经磨损的童年里。

那些记忆其实也是虚假的，往往只是由几个画面闪回，它们来自家里书柜散落的胶卷照片，来自于从某本发黄变脆的杂志里掉出来的妈妈的写真，来自唐国明喝得上头时大着嗓子的胡言乱语。

市中心的海洋公园的故事已经讲了很多遍，但是海洋公园已经被拆掉了。

她回不去的童年，回不去的家只是一个幻想。

真正的“家”的概念，其实是金羽为她构建的。

在她们刚关灯却睡不着的夜里，明明在一个屋檐下又要在手机上聊天，刚赚到一点钱的金羽就开始说以後她们住在一起要如何如何。

唐玉好像第一次有时间看明白自己在犹豫什麽，在逃避什麽，在恐惧什麽。金羽和唐国明是不一样的，和蒋丽也是不一样的。

她是完全属于“唐玉”这个人的关系。

不是父母子女，不是老师学生，不是同学。

是作为“唐玉”个人，用她的思想，用她的性格，用她的故事吸引来的另一个人。

所以成绩下滑了丶比赛失误了都没关系，任何事情的失败都没关系，它们并不会损害她这个集合。

可是同样的，她也不明白如何维系住“唐玉”对金羽的吸引力。

我们只是在习惯彼此吗？只是习惯维系这麽多年的故事吗？

是你曾经许下的哪个诺言在牵绊你吗？

曾经的唐玉拒绝着金羽复杂的感情，拒绝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因为她有太多问题，太习惯得到清晰的解答，习惯每道题都有分数，哪怕没有最终结果也要踩到得分点。

可是从一个人的大学开始，从金羽的身边走出来去看她的世界，唐玉觉得自己反而炽热了。

她可以做到很多事情，这些事情的完成并不容易，具体的疲惫丶生气丶无力丶喜悦，强烈的情绪促生那个在安全屋里埋头学习的唐玉很快变成了成人。

正是因为不容易，因为痛苦，所以才珍惜每一份喜欢。

爱是很不容易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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