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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开了口,冯香梅往日里积攒着不敢说的话,也全都倒了出来:“平时他俩帮着二房那边干活,不帮我们就算了。我可是听村里人说,当初小锦还小的时候,你一个人又要带孩子又要挣工分,天天背着孩子出工。他俩帮着儿子带完孩子,又帮女儿带,可唯独没帮你待带过一天。”
那些记忆原本已经很久远,岑大山都快忘记了。
冯香梅一提,突然又鲜活起来。
其实认真说起来,二老也不是没帮他带小锦,带过几天的。
只是几个孩子一起带,小锦永远是最髒一个,身上还总会有伤。
他一问,就说是孩子自己磕着碰着,说小孩子难免打架。
都说父母为大,他没法跟他们计较什麽,不如自己带。
小锦亲妈是难産走的,他原本不想再婚,但是一个男人带个闺女,实在是有诸多不方便,最后才跟冯香梅结的婚。
当年似乎也没觉得怎麽样,如今从冯香梅嘴里听到这些,岑大山忽然感觉搁浅了二十年的委屈,竟翻江倒海涌上来,让他难受得呼吸都不畅快了。
“你说得对。”岑大山点点头,“小妈那边的粮食,确实不该我们出,今年就提出来。”
岑安锦看出来他情绪不太好。
毕竟刚从拘留所出来,也是经历了大灾大难的,不好逼得他太紧。
她向冯香梅使了个眼色,让两人早点去休息,有什麽事以后再说。
岑大山愚孝,岑安锦也没想一次就能彻底改变他。
第二天早上,岑安锦起了个大早,先出去跑操。
这个年代也有好处,村子里好山好水好空气,跑步特别舒服。
跑到二伯家附近的时候,岑安锦远远就听到廖素英在哭又骂的声音。
她又怎麽了?
岑安锦就爱看他们不开心的样子,特意往他家跑去。
跑近了才看到岑大山搬了个凳子,大马金刀地在二伯家门口坐着,背上背着张纸,上面写着“还我妈嫁妆”。
“岑大山你还要不要脸?你妈的嫁妆关我们什麽事?”廖素英急得跳脚,“你是地痞流氓吗?赖我家门口干什麽……”
岑建明的婚礼日子快到了,今天女方家里要过来商量事情,他这样坐着像什麽话?
女方家里问起来,她怎麽说?
“你们一天不还我妈的嫁妆,我就坐一天。”岑大山说,“我现在才明白,地痞流氓过得可比我好多了,我要是早点不要脸,也不至于总吃亏。所以,从今以后我就是不要脸了。”
“你,你……”廖素英气得发抖。
“爸。”岑安锦跑过去,丢给岑大山一把蒲扇,“这麽热的天,你也不说戴草帽。等着啊,我给你送饭的时候,一起给你带过来。”
“还送饭?”廖素英眼前一黑,晕了。
岑安锦非常有经验,眼看廖素英要晕倒,眼疾手快地将他家晾晒在外面的準备新婚用的被子一把扯下来,铺在地上。
让廖素英没有倒在地上,而是躺在了被子上。
原本岑大山看廖素英晕倒还有点不安,想起身去查看情况,见岑安锦反应这麽快,他也就放心了,继续坐回去。
二伯岑天虎和三表哥岑建明其实一直在屋子里偷看,这时候顾不得那麽多了,双双沖出来。
这两天岑家热闹多,刚好也不是农忙时节,村子里的人没什麽事,都盯着岑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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