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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水就这麽涌出来了。
可恶。
他的衣服。
夏深寥不知道为什麽,在吐出来之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好在车上的大人们反应迅速,塑料袋一路从前排的手传到成晚手上,她眼疾手快把夏深寥的头按到了塑料袋上,一场灾难勉强止于开头。
但他直到下车,那点儿味道依然在鼻尖丶口腔挥之不去。可偏偏成晚估计是难得回一趟家,整个人心情都飞了起来,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夏深寥也能看出来。
所以饶是他现在的状态算不上太好,饶是他整个人胃空落落丶嘴咽口唾沫都是怪味,还得站直身子当做无事发生。
她期待了很久,夏深寥是这麽想的,既然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回来,就别扫兴了。
可能是顾及着夏深寥刚在车上吐过一回,也可能是成晚一来到临城就有一箩筐的话等着人倾诉,总之两个人牵着手一块儿在街上慢吞吞地往前走:“幸好临城没那麽大,要不然我们一天下来得走死。”
夏深寥张了张嘴,到底是那次晕车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张了半天也没让她直接打车。还好成晚也没想着他回复,激动地又晃了晃他的手:“好不容易过来了,有没有什麽想买的?”
“这边有的,C市那边也有吧?”夏深寥歪着头反问,成晚一下子被他戳中了,又没话说了。
“你都想着高情商了,能不能别这麽快戳穿我?这不好吧,你以後能讨到女朋友吗?”
夏深寥本能地皱起眉,想来想去又想不出什麽好反驳的话。毕竟平时亲戚家一些大人也会用这种口吻调侃他,可能是看他小小年纪就板着张脸起了逗弄的心思,但也没什麽坏心思,他反应过度倒显得太较真。
“以後的事,以後再说。”他反过去压下成晚的手,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别想那麽多,要玩就玩,说这麽多有的没的干嘛?”
成晚:“……”
真是的,这孩子随的谁?
难不成血缘关系真的那麽强大?没怎麽碰过面的夏倾鸿都能远程做法影响到他了?不是吧,这些天不都是她和陈阿姨帮着带人的吗?
离谱。
怎麽想怎麽离谱。
“你姥姥之前是住在龙秋的,你妈之前也是住在龙秋的,後来我上了中学,你姥姥一拍手寻思这不行啊,要是在龙秋念完九年那我人就要真的废了……然後,连夜搬家搬到了临城。”
“前几年她也跟我念叨着想回去龙秋看看,毕竟她在临城呆了这麽些年也挺想念原来的邻居亲戚的,但她一个人回去我又实在不放心,所以拖来拖去就拖到了今天。”
一段前情提要,随意省略了各种前因後果,直接把最後的结果摆在夏深寥面前:“你是要跟着我还有姥姥一块去龙秋,还是呆在姥姥家里?”
姥姥搬到临城的时候就在这儿买了套不大不小的房,老小区丶地段一般,房价也不高,没电梯只能走楼梯,幸好层高并不算高。
夏深寥现在怀疑成晚之前一直坚持不懈地让他自强自立就是为了今天——这当然是开玩笑的夸张说法,但大概率是她知道夏深寥一个人呆在姥姥家也饿不死,所以非常放心且大胆地提出了除了带他一块走之外的第二个选项。
夏深寥站在老小区门口,擡头望着上边高高的牌匾,思考了一瞬:“我……”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捕捉到左边传出来了什麽动静——噔噔噔的响,夏深寥反应了一下,才後知後觉这是脚步声,有人正在下楼。
他的声音收得突兀,成晚一时半会儿没听见他回答还愣了下,捏了捏他的手低下头:“怎麽了这是?”
没有回答。
楼梯上下来了个小孩……说小孩不太准确,应该说是夏深寥的同龄人,但是比他瘦的多,身高略矮了一点。
他背着个包,一开始是闷着头往下阶楼梯跑,後来察觉到前边有人,迅速地擡起头又低下头,速度也慢了些,像是触及到人气就倏地缩回脑袋的某种小动物。
夏深寥:“……我一个人留着看家吧。”
“哦。”成晚有些莫名其妙地追着他视线往那个小孩身上跑,嘟囔道,“看起来怎麽那麽瘦,他家不给他饭吃吗?”
夏深寥不知道。
成晚带着他一路往某栋楼上走,爬了三层才到位置,一敲门里边就开了,冒出个人头:“哟,回来了?”
成晚“嗯”了声:“回来带你走,走不走?”
“走哪儿去?”
“龙秋。”
“走。”
夏深寥还没从那个小孩身上收回神,就被两位大人一同交谈之下塞进了房,成晚穿完鞋又想起来了什麽:“有人敲门你别应,别跟陌生人走,家里有零食和方便面,饿了稍微填填肚子。”
“那还是小孩呢你就让他吃这些东西填肚子?”
“没关系,我小时候也就爱吃这些填肚子,小孩子的世界你管不着——而且,妈,你不会是怕深寥把你存着过冬用的零食全吃了吧?”
“我哪儿像你,一天天的这麽抠门,小孩爱吃多少吃多少!”
夏深寥站在房子中央略新奇地望着两个人在你来我往的交谈里关上门,逐渐走远——他没怎麽见过姥姥,对于成晚和姥姥的交往也知之甚少,今天直接撞上了反而会觉得少见。
但转念一想,能养出成晚这种性格的老太太怎麽也不像是一本正经的老古董,这种你一句我一句的回怼大概是她们惯用的相处方式。
……这大概也是成晚总是执着于把他从这幅死正经的模样拽出来,想尽办法逗他让他破功的原因,毕竟前头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呢。
他趴在窗台边,百无聊赖地盯着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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