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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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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抱抱吧”
“嗯,我也想。”
接下来的日子,皇宫忙碌起来。
季萧玉依旧沉稳,亲自过问大婚事宜,神情专注,婚服改了一遍又一遍。
这日,内侍捧来了赶制好的婚服。
两套规制相似,象征至高地位与共享山河的华服。
威严华贵,不分轩轾。
季萧玉指尖抚过呈上来的婚服,是铺天盖地的正红。
金线和银线在其上勾勒出磅礴的日月山河与翻涌的云海龙腾,朱砂点染的龙纹在红底上更显庄重。
袖口与衣缘滚着繁复的暗金瑞兽纹,尊贵之气丝毫不减,却因这夺目的红,多了几分属于大婚的炽烈。
“试试?”
季萧玉的声音平稳无波,目光落在靠坐在窗边软榻上的裴弦身上。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淡的光影。
裴弦望着那华服,这红,太盛,太灼目。
他轻轻咳了一声,声音带着无奈:“不要,好麻烦啊……”
“试试看看。”
季萧玉不容置喙地打断,已上前一步,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扶住他的手臂,将他带离软榻。
那份深沉的期待,比衣料的重量更让裴弦无法拒绝。宫人低眉垂目,小心翼翼地伺候裴弦穿上层层叠叠的正红礼服。
沉重的丝缎压上肩头,裴弦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那刺目的红衬得他脸色愈发白,病色的白。
金线银线交织的日月山河落在他的身上,沉淀出一种近乎献祭般带着毁灭感的华美。
季萧玉站在他身前,目光沉静如水,一寸寸地描摹过裴弦被烈火般的红包裹的身影。
从挺直的颈项,到束着东珠玉带的腰身,再到衣摆上那威严盘踞的龙腾。
他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专注,仿佛要将眼前这抹即将燃尽的火,永恒地记在心底。
他伸出手极其细致地为裴弦整理微微歪斜的衣襟,抚平肩头一丝褶皱,动作带着近乎虔诚的珍重。
那微凉的指尖最终在裴弦肩头昂首欲飞的赤金龙纹上,极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好看。”他收回手,只吐出这两个字。
裴弦透过殿内巨大的铜镜,看着季萧玉沉静专注的侧脸,看着他眼中的珍视与痛楚交织的情绪,心里被暖意和酸涩同时淹没。
他轻轻吸了口气,压下鼻尖的酸涩,“悯吟,”他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坚持,“我有两件事,想托付给你。”
季萧玉擡眸,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说。”
“第一件,”裴弦目光清明锐利,“幽泉残馀隐患,名单藏点,在枕边的木盒。交给岑秋,务必除尽。”
这是他最後的责任。
季萧玉颔首,没有丝毫犹豫:“好。”
“第二件,”裴弦顿了顿,眼中是深沉的歉意与坚定,“陈述怀就是陈墨文父亲,陈氏一门三百馀口,当年谋逆案,是构陷。”
“我父裴净思所为,还他们……清白。说到底就算裴净思死了,我觉得还是不解恨。”
季萧玉神色微凝,他记得这桩旧案。
“是……构陷。”裴弦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季萧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上前一步,没有拥抱,只是擡手,极其轻柔地替裴弦掖了掖鬓边一丝微乱的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然後,他的手臂稳稳地托住裴弦的肩背,让他能舒服地靠着自己。
“好。”他应道,声音低沉有力,“我答应你。”
他扶着裴弦坐下,替他解下那身过于沉重的红。
裴弦靠在他臂弯里,卸了力,只剩细微的喘息。
“钦天监定了吉时,”季萧玉的声音响起,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寻常事,目光落在裴弦汗湿的额角,“除夕那天,我觉得挺不错,热热闹闹的。”
裴弦微怔,随即笑意浮现在他的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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