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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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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喧嚣被压下,季萧玉的雷霆手段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幽泉在京城掀起的混乱火苗。
陈侍郎的人头悬于市口,连同那一桩桩触目惊心的血案铁证,让恐慌的流言迅速转变为滔天的民愤。
组织精心策划的反扑,被季萧玉反手化作斩向自己的利刃。
然而,幽泉的疯狂,远不止于此。
他们像被逼入绝境的毒蛇,最後的反噬,往往最为致命。
囚禁寒鸦的静思殿,位置偏僻,守卫却森严得如同铁桶。
明面上是内侍监的精锐,暗处更有季岑秋亲自挑选的影卫潜伏。季萧玉几乎将此地打造成了铜墙铁壁。
可幽泉经营多年,暗棋埋藏之深,超乎想象。
混乱的馀波尚未完全平息,一个负责给静思殿送炭火的老内侍,趁着傍晚换防时那极其短暂的间隙,佝偻着腰,推着一车沉重的银炭,步履蹒跚地靠近了偏殿的回廊。
他低着头,花白的头发遮掩着大半张脸,浑浊的眼睛扫过守卫的间隙。
就在守卫例行检查炭车底部时,那老内侍佝偻的身体猛地绷直,动作快得不像一个老人。
他枯瘦的手掌快速的从炭堆里抽出一柄短匕,整个人直扑殿门。
目标明确,就是殿内那个坐在阴影里眼神空洞的人。
变故来得太快,守卫的惊呼和拔刀声同时响起。
殿内,季萧玉正端着一碗刚热好的参汤,试图递给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寒鸦。
寒鸦对外界的动静似乎毫无反应,只是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出神。
殿门被撞开的巨响和那扑面而来的凌厉杀气,让季萧玉瞳孔骤缩。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指令。
“你终于来了,还以为要等好久呢。”季萧玉笑着说,但眉眼间没有一丝温度。
季萧玉猛地将手中的汤碗朝扑来的黑影掷去,滚烫的汤水四溅。
同时,他整个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呆滞的寒鸦,将他死死护在自己身下。
“噗嗤。”
是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短匕带着老内侍毕生的狠辣和绝望,深深地从背後捅进了季萧玉的身体。
位置,恰恰就在旧伤之下,更深,更致命。
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季萧玉的全身,他眼前猛地一黑,一口滚烫的鲜血无法抑制地喷涌而出。
溅落在被他护在身下的寒鸦苍白的脸上,溅落在那身素白的中衣上,刺目惊人。
守卫的刀终于砍到了刺客身上,惨叫声响起,但季萧玉已经听不到了。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抱着寒鸦一起重重摔倒在地。
他只觉得身体里的力气正随着温热的血液飞速流逝,冰冷迅速蔓延。
他死死咬着牙,用尽最後一点残存的意识和力气,双臂如同铁箍,将身下的人更紧地护在怀里,用自己整个後背对着混乱和死亡的方向。
鲜血不断从他口中和背後的伤口涌出,迅速在身下汇聚成一片粘稠的温热。
他低下头,视野已经开始模糊,只能看到寒鸦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被鲜血染红的脸上,那双空洞的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里面有什麽东西,在季萧玉迅速涣散的视线里,正剧烈地翻腾冲撞着。
有什麽坚固到极致的东西,正在被这滚烫的鲜血和濒死的拥抱,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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