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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应该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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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阳光从高窗漏进来,照亮殿内浮动的微尘。
季萧玉肩下的伤裹得厚实,动作间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
他坐在静思殿那张旧木榻边,手里端着一碗刚晾温的药。
空气里浮动着药味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寒鸦靠墙坐着,离他几步远。
玄色劲装已经换成了素白的细棉中衣,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
他的手腕和脚踝依旧被那副镣铐束缚着,链子不长,将他圈定在榻边这一小片天地里。
他没有看季萧玉,也没有看那碗药,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搁在膝头的手上。
指腹粗糙的地方在白天的光线下清晰可见,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
太医退下了,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沉默的气息沉甸甸地淤积在空气里。
只有季萧玉用瓷勺轻轻搅动药汁时,发出规律的磕碰声。
那声音持续了很久。
久到季萧玉以为寒鸦不会再开口,正准备将药碗递过去时,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丝竹。”
季萧玉的手猛地顿住,瓷勺停在碗沿,他擡眼看去。
寒鸦依旧垂着头,视线钉在自己蜷缩的手指上,仿佛刚才那两个字不是出自他口。
他的侧脸在白天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
季萧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屏住呼吸。
又过了好一会儿,寒鸦才再次开口,声音干涩,但平稳了些:“你和他……是怎麽认识的?”他没有擡头,“第一次见面是怎麽样的?”
季萧玉端着药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寒鸦低垂紧绷的侧影,看着那束缚着手腕的软皮镣铐。
胸膛里翻涌起巨浪,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第一次……”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颤,“在皇家书院。”他努力稳住语调,描述起那个遥远的相遇,那个穿着青竹色襕衫,站在角落的少年。
“他当时在被那些纨绔子弟说是南风的料子,说了很多很多不堪的字句,我很生气,便上前斥责他们,我告诉他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身外喧嚣不必入心。”
“现在这句话我自己听着都有点讽刺。”
“我知道他刚开始是算计我的,可我心甘情愿。但幸好,他後来告诉了我,我们也在一起了。”
寒鸦听着,“你怎麽……喜欢上他的?”
“我对他算是一见钟情,他就像他的名字,是根竹子,执着勇敢。”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这次带着一种东西被撬动後的馀韵。
寒鸦久久没有出声,他低着头,肩膀的线条依旧绷着。
季萧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也许……还是不行?
就在季萧玉几乎要放弃时,寒鸦的视线,极其缓慢地擡了起来。
他没有看季萧玉,而是越过他的肩头,投向殿外那片在白天显得格外空旷的庭院。
他的目光落在院角那片已经枯败的荷塘上,水面上只剩下几片破败的梗子,孤零零地立着,倒映着太阳。
他看得有些出神,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却又像穿透了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种纯粹的茫然,带着困惑。
季萧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口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自己曾在这殿里,对着被锁链束缚的寒鸦,描述过的荷塘盛景……那些话,像刀子一样剜回他自己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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