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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云蔽日（第2页）

裴弦身体猛弓，大口滚烫鲜血狂喷，溅满季萧玉胸前脖子侧脸上。温热，粘稠，铁锈味浓。

肩背撕裂所感知的剧痛未至顶峰，寒症被血腥味彻底唤醒，骨髓深处的冷轰然爆发。

季萧玉目呲欲裂，心脏发紧酸胀。他抱住裴弦的身体，触手是刺骨冰凉和粘稠温热的液体。裴弦的脸色在喷血後瞬间褪尽活气，白如新落死雪。裴弦现在这样倒也非箭伤，反而是因为被箭刺中激起了体内的寒毒。

“护驾，有刺客，封锁围场。”禁卫统领狂怒吼声炸响。

整个围场炸开锅，惊呼怒吼，刀剑出鞘，马匹惊嘶，士兵奔跑的踏雪声混杂着死亡喧嚣。无数禁卫如黑色潮水涌向石丘，盾牌瞬间竖立，弩箭寒光闪烁，将御帐皇帝核心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皇帝季元在侍卫的肉盾掩护下踉跄退入御帐，脸色铁青，眼中震怒和後怕交织。

季萧玉紧紧抱着怀中冰冷的生机流逝的身体，徒劳用手捂那不断涌血伤口。

温热的血液固执地从指缝间汩汩渗出，染红他的手和他的眼。

更令人窒息的是裴弦身体温度在可怕的流逝，冰冷刺骨，像抱着急速冻结的寒冰。蚀骨的寒意透过厚重衣物直刺骨髓。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冲破眼眶，大颗大颗砸落在裴弦染血的衣襟上，晕开无声的绝望。

抱着人的手臂绷紧如铁，指节发紫，指尖微微颤抖，泄露着内心天崩地裂的崩溃。

“悯…吟…”

裴弦嘴唇艰难翕动，声微弱如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带破碎血沫和喷出的冰寒白气，“小…心…”

涣散瞳孔努力想聚焦季悯吟沾满自己鲜血的脸，身体本能蜷缩，如离水的鱼，徒劳对抗体内肆虐冻结灵魂的寒毒地狱。

箭是引爆寒毒的导火索！

“……”季悯吟喉结剧烈滚动，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有滚烫的泪混着裴弦的血，无声滑落。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皆是徒劳，微薄热流如泥牛入海，瞬间被狂暴寒毒吞噬。

清晰感受怀中生命力如指间流沙逝去，巨大恐惧无边焚毁怒火，胸中燃烧冲撞几乎将他撕裂。

“让开！太医来了！”混乱中，张院判被侍卫架着连拖带拽扯来，老人脸色煞白如纸，气喘吁吁官帽歪斜。

季悯吟赤红双目死死盯张院判，无声的压迫比嘶吼更骇人。

张院判看到裴弦伤势状态，尤其那灰败死寂脸色和周身散发几乎形成实质的诡异寒气，心沉无底深渊。

顾不上礼仪跪冰冷雪地，颤抖手检查伤口搭脉。

指尖触及腕脉，脉象微弱沉迟几近于无。更一股阴寒顺着指尖直冲心脉。

冻得他激灵灵打寒颤，脸色瞬间比裴弦好不了多少！

“箭…箭簇带倒鈎！入体…极深！伤及…筋脉肺腑！”

张院判声抖不成样，额头冷汗涔涔，“更要命…寒毒…彻底…引动。如冰河决堤，倾泻倒灌。”哆嗦开药箱取金针，手抖几乎捏不住，用尽毕生力刺向护心保命大xue！

然金针甫刺入，针尾竟肉眼可见速凝薄薄白霜。裴弦身体猛颤，又一大口暗红血沫呛出，气息更微弱几近断绝！

“裴弦！”季岑秋浴血从西边遇截杀策马狂奔而回。滚鞍下马冲近前，见裴弦胸前狰狞弩箭惨景，双眼瞬间赤红如血。

拳头捏咯咯响指节泛白，狂暴撕碎一切杀意冲天：“谁？！哪个狗娘养的干的？！老子活剐他，诛九族！！！”他狂怒嘶吼，却被混乱人声淹没。

季萧玉只死死抱着怀中冰冷躯体，泪无声汹涌。

“不行…此地…太冷…寒气…太重…”张院判嘴唇哆嗦，声绝望，“必须…立刻…密闭暖室…生地龙…烧滚烫…否则…撑不过…一时三刻…”

他嘶声说，手忙脚乱翻续命参丹塞裴弦嘴，又哆嗦洒最好金疮药，药粉瞬间被汹涌鲜血冲开染红。

“暖室！最近的暖室！”季萧玉猛地擡头，眼中血丝密布如困绝境濒疯凶兽。

“猎宫！东侧听涛阁！有地龙！”有官员嘶声喊。

季萧玉小心翼翼抱起裴弦，如捧世上最易碎珍贵琉璃，每一步沉重迅速。

裴弦身体软垂，头无力靠他染血肩窝，微弱呼吸拂颈，微弱难觉。

箭随移动轻轻微晃，牵扯更多温热血滴落洁白雪地，触目惊心。

铺厚软褥马车疾驰而来。季悯吟抱裴弦踏入，对车夫护卫无声扫去一眼，那眼神比任何咆哮更恐怖。马车横冲直撞，碾过积雪枯草朝东方疯狂疾驰。

季岑秋死死盯马车消失方向，猛转身，赤红如血双眼钉死弩箭射来石丘方向。

那里禁卫军正与残存负隅顽抗刺客厮杀。

他发出一声震天野兽怒吼，拔出寒光佩刀，如燃烧无边怒火赤金闪电，带着撕碎一切狂暴杀意猛冲过去！

“留活口——！！老子亲手剐了他——！！！”

明砚紧随其後，沉默身影快如鬼魅，眼中是冰冷不死不休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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