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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征宴很快意识到了自己微妙的寒意来自哪里。
XX蛋糕店的那顿“早餐”,项可点了一个足足六英寸大的千层蛋糕!
千层蛋糕的意思是——它充满了细腻软薄的班戟皮、新鲜可口的切块水果……和肥厚蓬松的动物奶油!
动物奶油!
这些东西到底吃进了哪里?程征宴用近乎研究的心态看着项可非常迅速地干掉了半个蛋糕,对方拿着拿着叉子的胳膊腕骨细到不堪一折——他居然看到一个演员在非拍摄时间主动吃这种东西。
比项可在车上打开并吃光的那包薯片更加不可思议。说起来,那包分享装的薯片有多少克重来着?
程征宴转开目光,遥遥看着远方变得明显了一些的尖顶房。
然后他听到项可叫自己的名字,收回视线,对上了那双澄澈的,因为格外愉快的心情而变得亮晶晶的眼睛。
项可举着叉子,上头叉了一块裹着雪白奶脂的金黄芒果,程征宴坐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一个人吃这件事情让他开始觉得不好意思了:“你也吃啊!”
看得出来他真的非常享受这个分享食物的过程。
程征宴平静的视线落在他的笑脸上,花了几秒钟抽离出刚才的思绪。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地不想让对方觉得扫兴,于是他张开了嘴——
于是离开蛋糕店的时候,程征宴肚子里已经填进了四分之一块六英寸蛋糕。
项可显得特别开心,满满的元气从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里跳着舞出来。他轻快地戴回口罩和帽子站在店门口伸懒腰,跟趴在柜台里玩儿咖啡豆的老板像老朋友一样告别,然后雀跃地规划接下来要去的地点。
但他似乎生来对筹备工作没有头绪,于是只能从自己乏善可陈的约会经验里拼命挖掘女友们曾经提过的想去的地方。
“我们去A市乐园吧?”
程征宴戴着黑色的口罩,从离开影视城范围起话就变得格外少,深海般的双眼里好似没有情绪,尽可能地眺望远方,几乎不去看项可那双光用想象都知道一定写满兴奋的眼睛。
他一定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约会教学吧?然后把从这场教学里学到的知识运用到以后跟高糖的恋爱里。
程征宴有时候会突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像望着天空的这一刻。
从项可说喜欢高糖开始到现在,总共也就十几个小时而已。
他却已经感觉到另一个自己撕开囚笼挣脱了出来,还在装作若无其事地和项可说:“好啊。”
A市乐园是A市最大的游乐场,冬日久违的艳阳天,这里的游客也变得格外多,放眼望去成双成对,几乎都是情侣。
但项可真的是第一次来,他太红了,每一任恋爱都在尽力躲避狗仔,这种人流如织的喧闹场合几乎是禁地。
程征宴也差不多,不过他没出道前跟班级活动去过类似的场合,又拜读过如此之多的艺术作品,了解当然比项可透彻得多。游乐场嘛,最经典的场地无非是旋转木马摩天轮,一个非常无聊也非常套路的地方,他几乎能想象到项可未来带着女孩在这里会说些什么台词。
他双手插兜,依然是那副若有所思又兴致缺缺的模样,直到十分钟后,他在一个买碳烤鱿鱼的摊位前,看着项可非常兴奋地朝工作人员比手画脚:“老板!孜然要多一点!”
程征宴:“…………”
滋滋作响的煎烤声中两串鱿鱼被递了过来,程征宴本来不想接的,但项可像吃蛋糕时那样从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于是接下去的一个半小时里,他陆续吃下了炸年糕、羊肉串、锅盔、煎饺、鸡丝凉面……
然后撑到跟项可一起坐到长椅上休息。
程征宴难得的发呆,吃到撑对他而言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项可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非常羞愧地跟他道歉:“是不是很没意思啊?”
但他是真的不太清楚约会到底应该干些什么,剧本上一般也都是写两个人一起出去玩,然后做一些开心的事情。对他来说,最开心的真的就是吃东西了。
可每一个前女友都曾不同程度地对此表达过不满。
程征宴回过神,恢复平静的神情看着不远处那一对对手挽着手的情侣,他和项可现在看起来就像他们一样亲密:“没,其实还好。”
一起吃东西这种事情听起来很无聊,但真正做起来,好像还挺有趣的,虽然吃撑有点难受,但胸口居然会有一种翻开一本好剧本那样的充实感。
不过项可明显没有把他的回答当真,程征宴见对方仍是一副挫败的样子,连闪闪发光的双眼都暗淡了,索性主动开口:“去坐过山车吧?”
沉浸在自己是个不解风情的注孤生的恐怖里的项可迷茫抬头:“啊?”
“那里。”程征宴抬手指向不远处那辆飞快划过轨道的车,尖锐的叫声破空而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开始有点兴致了。
过山车的队伍很长,两个口罩帽子全副武装仍挡不住魅力散发的帅哥的加入使得游客情绪越发亢奋,拥挤间项可和程征宴被推得紧紧挨着一起。
昏暗的光线下项可偷看到不远处有一对拥抱着的小情侣在悄悄接吻,他立刻回头,安静嗅着程征宴身上熟悉的,即便在人潮中仍清晰可辨的清爽气息。
闻过那么多次,这一次却不知道为什么格外让人害羞,项可看着前后左右包围住自己的情侣军团,耳朵悄悄红了。
偷偷抬头偷看程征宴的反应,目光就撞进那双幽黑瞳孔里。
两个人的面孔都隔着口罩,项可却没来由地觉得,对方此时好像微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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