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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昼把人拖回屋,并没有兴师问罪,和纸剑放在一旁就没管了,回到门口蹲下,竖起耳朵紧贴门板,眉心紧锁。
陆不琢感觉有一点被冷落了。
其实沈昼也没做什么,昨夜再怎么不高兴也只是推了两下,还愿意让自己哄睡,完全不像个生气的道侣。
可偏偏就是这样什么都不做,让人心里无端生出了一种空落落的恐慌。如果哪天自己离开了,再也不来漱玉峰了,沈昼也会继续这样若无其事吗?
想到这,陆不琢立刻出了声:“沈昼……”
“嘘。”沈昼头也不回道,“别吵。”
陆不琢:“……”
他默了默,从纸剑上下来,走到门边和沈昼面对面蹲下。
沈昼听得十分投入,哪怕这样面对面也没有给他眼神,全神贯注地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陆不琢感觉又被冷落了一下。
他心不在焉地听着门外的动静,等到外面有些安静下来了,才开口道:“昨夜我……”
“我好像让谢衔青伤心了。”沈昼不确定地开口。他向来不擅长揣测别人,瞅了瞅陆不琢,求证道,“谢衔青是不是伤心了?”
“……有点。”陆不琢只得耐着性子回答,谈论着别人的事,“他大概没想到楚悬竟是一直知道的。”
“楚悬好像也不怎么高兴。”沈昼继续揣测,“楚悬说找个能说话的地方,他们就走了。要出事了。”
“他们两个不会有事的。”陆不琢蹲得有些腿麻,起身想把沈昼拉起来,“你不是刚刚还在为昨夜的事生气……”
刚抓到衣袖,柔软的黑色布料倏地从手中溜走了,仿佛一条投入水中的活鱼。
沈昼推开门,追了出去。
陆不琢站在原地,手心还残留着衣料柔软的触感。
衣料从掌心抽走时发出“唰”的一声很轻,落在耳中却很重,听起来干脆果决,快得让人回不过神来。
片刻之后,还是跟着出去了。
-
谢衔青屋里的药浴桶尚未撤去,因为无人看管,甚至烧开了。水汽翻滚着氤氲蒸腾,整个房间水雾朦胧,仿佛蒙了一层纱。
谢衔青一回来便匆忙关了火,又把窗户打开。
“你要这里说?”楚悬确认。
谢衔青开完窗回来,冷着脸道:“在哪里说不一样?”
水雾没那么快散去,透过这层薄纱看人,连怒相都柔和了几分,仿佛嗔怪。
楚悬不得不靠近了看他,再看仍是不真切,眉眼像晕开的水墨,伸手一抹便化开了。
真是奇怪,楚悬想。自己和谢衔青之间为何总是隔着一层,有时是墙,有时是雾,好似从来没有直面过。
这么想着,眼前的雾被拨开了,随着人影涌动过来。
谢衔青打开折扇扇了扇,神色略微烦躁,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索性“啪”地一收,先发制人道:“解释!”
“什么解释?”楚悬平静。
谢衔青扇子攥得更紧了:“你偷听我的那些梦话,不给个解释?”
楚悬“哦”了一声,淡淡道:“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道侣,也不嫁人。对女人没兴趣,对男人也没兴趣……还有些梦话忘了。”
谢衔青:“……”
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梦话。
谢衔青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死了。
对方还在穷追猛打:“说起来,那日是你非要我住在漱玉峰,也是你安排的房间。谢衔青,你有什么解释?”
谢衔青:“…………”
楚悬等了半晌,又瞟了他一眼:“没有要解释的,我就走了,还有不少宗门事务等着我处理。”
佯装转身要走。
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了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手腕攥断。
回头便瞧见了谢衔青破罐破摔的眼神。
“你——你到底怎么想?”谢衔青眉心紧蹙,似乎费了很大的劲才说出口,“就是那个——道侣,你到底怎么想的?”
楚悬看了他一会儿。那目光像极了凌冽的剑气,专注锐利,仔仔细细上下打量着,好像要将人剖开来似的。
半晌,道:“我不打算找道侣。”
谢衔青慢慢松开手,眨了一下眼睛,仿佛刚从梦里醒来:“……哦。”
安静片刻,又说:“哦。”
水雾散得差不多了,稀薄得几乎消失。
他以为楚悬要走了,没想到对方不仅没走,还主动靠近过来,给了一番解释:“我确实没有想过要找一个道侣。道侣很麻烦,师兄就是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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