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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导演一声令下,镜头瞬间启动。
林见深猛地冲入巷道,对着前方那个即将消失在拐角的身影嘶吼,声音带着滔天怒火:“姜未!你给我站住!你给我解释清楚!”
姜未背影明显一僵,但他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帽檐阴影下的侧脸线条绷紧,透露出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沉重。
导演举着大喇叭:“卡———情绪不错,保一条!注意追捕时的肢体冲突要更激烈一点!”
重来。
“a!”
陆宁晚再次爆发,带着更强烈的情绪冲向谈箴的背影,有些歇斯底里:“姜未,你混蛋!你把我们所有人都当傻子耍吗?!”
这一次,陆宁晚跑得更猛。按照剧本,他应该猛扑上去抓谈箴的肩膀,两人在狭窄的巷道里发生激烈的拉扯和推搡。
就在陆宁晚的手即将搭上谈箴肩膀的瞬间——
他眼底寒光一闪,整个身体带着一股狠劲,不是去抓,而是借着前扑的力道,肩膀和手肘极其隐蔽却凶狠地朝着谈箴的后心撞去。
这一撞若是撞实了,谈箴必然重心不稳向前扑倒,在湿滑逼仄的巷道里很可能撞上墙壁或堆放的杂物,受伤风险极大。
但是陆宁晚低估了谈箴对打戏的掌控力和身体的反应速度。
谈箴拍过太多高难度动作戏,身体早已形成近乎本能的防御和应变机制。在陆宁晚身体前倾重心偏移的刹那,谈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选择硬抗,而是左脚为轴,身体迅捷而流畅地向左侧旋身。完美避开了陆宁晚的撞击,更利用对方前冲的惯性,右手精准扣住了陆宁晚挥出的手腕。
陆宁晚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无法挣开的力道传来,他整个人被谈箴带得完全偏离了方向,霎时天旋地转。
谈箴顺势一带一拧,动作干净利落,带着角色本身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狠厉和精准。
陆宁晚就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鸟,完全失去了控制,惊呼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被一股重力狠狠掼向旁边冰冷粗糙的砖墙。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比剧本要求的推搡要沉重得多。
陆宁晚的侧脸和肩膀重重磕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席卷而来,眼前金星乱冒,骨头都像散了架。
真实的剧痛让陆宁晚瞬间飙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什么表演都忘了,只剩下扭曲的痛苦表情和压抑的痛哼。
而谈箴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欺身而上,一只手臂如同铁箍般横压在陆宁晚的胸前,将他死死钉在墙上,另一只手则猛地揪住了陆宁晚的衣领,迫使他抬起头。
帽檐下,姜未的眼神不再回避,而是常年徘徊生死线的凌厉狠绝。
他盯着林见深因疼痛和惊愕而扭曲的脸,声音沙哑低沉:“林见深,滚远点!”
这句台词本是林见深质问后姜未的爆发点,此刻被谈箴提前说出,却因为陆宁晚的偷袭和反制而显得更加合情合景。
“卡———”导演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变调,猛地从监视器后站起来,“太棒了小谈,就是这个感觉!”
“姜未被逼到绝境的爆发,那个反身擒拿的动作简直是神来之笔啊,情绪完全到位!完美!这条过了!”
被死死压在墙上,脸颊和肩膀剧痛,整个人狼狈不堪的陆宁晚,彻底傻了。
预想中谈箴狼狈摔倒的画面没有出现,反而是他自己结结实实撞墙,痛得撕心裂肺,精心设计的陷害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闹剧。
羞辱感和身体传来的疼痛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谈箴在导演喊卡后就迅速松手退开,周身那属于姜未的凌厉气场瞬间收敛,又恢复了惯常的疏淡散漫。
陆宁晚捂着灼痛的脸颊踉跄一步,看着工作人员投向谈箴的赞赏目光,还有导演连连夸奖,再看着谈箴那副不以为意的平静模样,感觉到难言的屈辱和羞愤。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眨掉眼中的水汽,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更显脆弱。
陆宁晚将自己撞得通红的侧脸,有意无意地暴露在灯光下。他咬着下唇看向导演的方向,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哽咽和不易察觉的颤:“导演……”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脆弱感:“对不起,可能是我刚才动作没做好,才害得谈老师临时改戏,给大家添麻烦了。”
说着,他还试图活动了一下剧痛的肩膀,身体晃了晃,一副摇摇欲坠随时要倒下的模样。
但陆宁晚不知道,这个剧组的班底是专拍武打戏、动作戏的。
刚才陆宁晚那个明显带着发力方向的前扑和隐蔽的撞击动作,离得近的工作人员都一眼看出有问题。谈箴反制动作虽然看起来凶狠,实则精准控制力道避开要害,只是利用惯性将他带向墙壁,否则以谈箴的身手,陆宁晚现在绝不只是脸颊红肿这么简单。
导演是个爱憎分明的炮仗性子,且陆宁晚靠资本进组换掉他原定的男四这件事就让他很不爽了,闻言直接冷笑:“知道添麻烦就别说出口了,有这个做戏的功夫不如好好钻研一下演技。”
导演越说越气:“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这是剧组不是你耍心机博同情的戏台子,要演这种楚楚可怜的戏码滚去真人秀!再有下次,管你背后是谁直接给我走人!”
“动作指导给我过来!把他那套假动作给我掰正了,练不好今天别拍了!”
“小谈过来。”导演转头看向谈箴,语气瞬间缓和不少:“下场戏有几个点要跟你碰一下。”说完,他径直坐回监视器前,一个眼神都没再分给陆宁晚。
片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导演的怒火和直白的拆穿震住。安静十来秒后,设备运转声和走动交谈声才重新响起,剧组人员各司其职,无人在意僵在原地的陆宁晚。
陆宁晚没想到导演如此不留情面,将他那点心思直接撕开暴露在众人面前。他脸色发白,再也装不出无辜和可怜,只剩下被当众扒皮的难堪和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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