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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海右手朝外一抛,一面尘息灵镜便被抛了出来,浮在殿中,将予瑶托付给他的信息一一展示了出来。
有敬真深夜袭击施婧的画面,有敬真在灵华山施展碎万沙的画面,也有之前在长寿城,明雪杀意蔓延险些伤到人族修道者的画面。
“今日水月天惨像,想必明帝已经目睹,就不必我在此多说了吧?”道海横眉怒目,但还保持着风度,声调并没有很乱。
阮亭高坐帝台,颇感无力。风绫见了,眉眼低回,替他开口:“明雪,你有何话说?”
有人在看自己。明雪顺
着那凝望的目光看过去,见是林观渡,便微微一笑以作回应。复看向风绫,她道:“我做的,我认。”眼眸一转,她看向道海抛出来的那面尘息灵镜,“但敬真那些,如何证明是真?”
“告诉你又何妨?”道海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朱塵一直在追踪你,这些,便是朱塵交与予瑶的。”
林观渡插话,“道海,话不是这样说的。假如我随意捏造了个场景给你,说是谁谁谁交与我的,难道你就信了吗?”
道海冷哼一声,“你这么喜欢她,自然处处偏袒她。”
林观渡哑言,摊摊手,他看向明帝,表示“虽然道海说得没错,但我刚刚说的话也没有问题啊”。
阮亭扶额,静静等着明雪后面的回答。
“朱塵与我有仇,那是我同她的恩怨。”她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大人之争不必祸及小辈,敬真没必要承受因我而起的怒火。”
这话激怒了道海,也许是叫他想起他那枉死在昆仑墟上的弟子,“早就听说你过分偏爱这个弟子,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他冷笑一声,朝着阮亭和风绫请道:“明帝,息女大人,既然各执一词无法分辨,那不如抽调敬真的记忆。”他回头看向敬真,“一一捋一遍,总能辨得出真伪!”
阮亭同风绫对视一眼,二人皆点了头。
这确实也是最直截了当的方法了。
阮亭抬手叫人,“有蒲。”
“等一等。”
阮亭的话音还没落地,明雪突然开口。
她朝前走了一步,将敬真拦在了身后。
阮亭不解其意,“你有话说?”
不能抽调记忆。
明雪自然明白道海说的一一捋一遍是什么意思,就算是捋干净了什么也没能查到,敬真的精神也会大受损伤,对于日后的修习,将大有损碍。
但是明雪有更为要紧的事不能叫他们知道。
一旦抽调记忆,他们就会发现敬真的记忆缺少了一部分。
可那一部分,是万万不能给他们看的。
明雪抬眸,看向阮亭。
她说,“他是我的弟子。”
林观渡一怔,心口猛然坠坠地疼起来。
他好像猜到她要做什么了,他的目光如火一般紧紧盯在她身上,却不见她有分出哪怕半分目光给他。
阮亭看了风绫一眼,后者并没有太多的表示,只是微微颔首,尊重他的决定。
既如此,他转头,向明雪郑重问道:“你要保他?”
“是。”
明雪静立在阶下,直直看向他,一转不转的目光在向他重复她的坚定。
道海怒目圆睁,“明帝?”
他意识到不对了。明帝那句问话,很像是要就此放过明雪和她弟子。
风绫则道,“道海,你去息女殿等我。”
这就相当于是肯定他的想法了。道海怒气冲冲,不肯走,“怎么?高高扬起轻轻落下是吗?她顶着个昆仑墟道尊的身份就能得到额外的恩宽吗?!”
他只顾着发泄,全然没顾及阮亭和风绫的脸色变化。
聆璧深深看了一眼明雪肃立的身影,待收回目光,又一切正常。
她拉回冲动的道海,向风绫含笑致意,“息女大人莫怪,我这就带他前去息女殿。”
道海还梗着脖子不肯走,聆璧狠狠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也不知是要提醒他,还是要发泄什么。
终于意识到情势已经改变,道海恨恨地回头瞪了聆璧一眼,甩开她拉着的手,阔步朝外走去。
等道海和聆璧走了,风绫便起身走下帝台。往外走到一半,她回转身,看向林观渡,“你不走吗?”
林观渡深吸一口气,“自然是要走的。”
往旁边让一步,明雪叫住林观渡,“让敬真先跟你走。”
敬真不肯,当即一步迈过去,紧紧贴在她身上,攥紧了她的衣袖,“不要师尊!我不走!”
想笑一笑好不叫他担忧,可是明雪此刻笑不出来。
转身,她拿掉敬真紧紧攥着的衣袖,“阿真乖,跟你林师伯先去外面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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