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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寻回江山社稷图,加之西戎内乱,顾渊返回西北合情合理,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在群臣围剿贤王党羽如火如荼、太子党弹冠相庆的时候,颜雪蕊嗅到了不一样的意味。
皇帝要对顾家的下手了,顾渊此去凶多吉少。
那她的明澜呢?
颜雪蕊再也坐不住,当即轻装简从,出宫回侯府。说来也巧,她乘驾刚出午门,正好碰上宫外的顾渊。
“长嫂。”
顾渊勒紧缰绳下马,她不知道,顾渊在午门外踟蹰许久,才有了她以为的“巧合”。
她不在意他,总放不下明澜。
果然,颜雪蕊听见声音,急忙掀开车帘,问道:
“二爷,听说你要返回西北,可有此事?什么时候动身?明澜可要随你一同回程?”
她一连问好几个问题,顾渊对她知无不言,“是。”
“约莫十日后动身。”
“明澜随我一同返程。”
颜雪蕊心中一沉,她的明澜才十七岁,刚有了心上人,她不能叫明澜去送死。
“二爷,你可知——”
“长嫂,要回侯府?”
顾渊打断她的话,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神色冷峻,压抑着,不去看她。
他道:“我为长嫂护驾。”
说罢,他纵身上马,高大的身影和马车并行,从颜雪蕊的角度,只能看见他伟岸直挺的脊背。这一幕太熟悉,叫她恍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黑夜,她快逃出城门时,被顾渊亲手抓了回去。
原来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啊。
颜雪蕊一阵恍惚,当初那么浓烈的恨意,切肤之痛,如今回想,像梦一样。
“顾渊。”
她轻声呼唤,顾渊身体一僵,他没有回应,手下却勒紧缰绳,放慢了步伐。
颜雪蕊不由苦笑,他和他的兄长如出一辙的内敛,顾衍的沉默带着琢磨不透的深意,顾渊是真寡言。力雄而谋浅,好拿捏,这是颜雪蕊见到侯府二公子时的第一印象。
她美而自知,最初,确实是她刻意引诱,看着他逐渐注视她,心疼她。她心怀对顾衍的畏惧和怨恨,兄弟俩年轻时气质长相八分相似,勾引顾渊迷恋自己,她心里有一丝隐秘的快意。
顾衍把她当榻上玩物,她偏要把兄弟俩玩弄于鼓掌,要他们为她反目成仇,方消她心头之恨。
如果当初只求逃跑,她或许已经成功了,偏她那么贪心,非要报复顾衍,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她垂下眼眸,道:“当年之事,是我年轻,还望二爷……别往心里去。”
到这个年纪,年轻时的爱恨情仇,都淡了。她始终记得顾渊对明澜的教导之情,救命之恩。
她提醒道:“此行凶险,二爷保重。”
顾渊身体一僵,他常年在西北戍边,即使回京,两人恪守男女大防,从未多说一句话,他一直以为,她恨他。
原来不是吗?
胸腔里的血液仿佛被烈火点燃,他当然知道此行凶险。此时,前路的险峻,临别的不舍……最终千言万语,顾渊平息胸中汹涌的情绪,沉声道:
“你别担心,有我在,明澜不会有事。”
顾衍告诫过他,不许在颜雪蕊跟前透露半句。顾渊心中谨记兄长教诲,但人就在跟前,如烟的黛眉微蹙,那双叫他迷恋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她大病初愈,巴掌大的脸颊苍白如雪,顾渊心中怜惜她。
他安慰道:“侯府百年底蕴,树大根深,没那么容易倒。外头风言风语……不用放在心上。”
颜雪蕊这个时候关心则乱,暂时没有领会到顾渊的意思。她心事重重回到侯府,直奔主院。
顾衍似乎不稀奇她过来,他正端坐在紫檀木圈椅上,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兵书。
“长乐公主驾临,臣有失远迎。”
他微微挑眉,把手边的书往桌案上一扣。嘴上恭敬,放肆的眸光从头到脚,逡巡颜雪蕊的身躯。
颜雪蕊停下脚步,她忍受着充满侵略欲的眸光,道:“我的信,你收到了。”
“为何不回?”
顾衍失笑,“回了又怎样,皇帝就不忌惮我顾家了?”
“你——”
颜雪蕊气急,他明明知道!在最开始,皇帝虽忌惮顾家,远远没到除掉他的地步,还不是顾衍火上浇油,行事嚣张。
等等?
这回儿冷静下来,颜雪蕊忽然福至心灵,方才顾渊的话响在耳畔。
现在外面对顾太傅推崇至极,哪儿来的风言风语?总不会说的两人和离之事。
颜雪蕊狐疑地看着他,“你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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