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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总?!
冬雪瞳孔微震,差点被自己的呼吸呛到。
我滴个老天爷啊……
她正暗自震惊,忽然察觉到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脊背瞬间绷紧。
“我丶我还得回去赶报告!”冬雪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修罗场。
回到宿舍,冬雪放下背包,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投入学习。
她坐在书桌前,左手边的《变态心理学》书页微微卷边,,右手边的CCMD-4翻到了抑郁症的章节。
抑郁症诊断标准她早已烂熟于心,但此刻却像第一次阅读般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
“重度抑郁症的核心症状...”她的目光停留在书页上,“持续情绪低落丶兴趣减退丶社交回避...”冬雪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监狱探访时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劳动表现良好,这与诊断标准中描述的“显着社会功能损害”明显不符。
窗外的暮色渐渐笼罩房间,冬雪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线映照在密歇根大学的申请材料上。
她拿起笔,在稿纸上写下新的思考:“特殊环境下的抑郁表现变异?”
笔尖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诊断标准的文化适应性?”
摇曳的烛光在银质餐具上流转,玫瑰花瓣在洁白的桌布上铺开旖旎的纹路。
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香氛气息,小提琴的旋律缓缓流淌。
苏泽修长的手指握着牛排刀,刀刃在烛光下划出优雅的弧线,将牛排细致地分割成适口的小块。
“尝尝看?”他擡眼时,睫毛在烛光中投下温柔的阴影。
白琼恍惚间觉得这一幕太过完美——就像那些她曾经嗤之以鼻的偶像剧场景,此刻却真实得让人心尖发颤。
她下意识掐了掐自己的指尖,真实的痛感提醒着这不是梦境。
水晶杯中的红酒泛着宝石般的光泽,倒映出她微微发烫的脸颊。
烛火在巴卡拉水晶杯上淬炼出液态的琥珀,每一道折射的光斑都在诉说一个精心设计的童话。
苏泽切割牛排的动作带着表演般的精准,银质餐刀在瓷盘上划出的声响,与远处小提琴的G弦震颤形成完美的和声。
白琼突然觉得现实与童话的界限在此刻模糊了。
她想起冬雪——那个总是抱着厚重教材穿梭在图书馆与监狱之间的身影。
她想起教授赞许的目光曾在自己心里种下的那根刺。
"你走神了。"苏泽用尾戒轻叩杯沿,钻石与水晶碰撞出编钟般的清响。
白琼突然意识到,此刻萦绕在鼻尖的不仅是玫瑰的芬芳,还有自己腕间新买的香水。
而冬雪身上的味道,旧案卷霉味和廉价速溶咖啡的复杂气味。。
多麽讽刺啊——她曾经以为冬雪得到了命运的偏爱,可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偏爱是像这样被精心呵护,而不是在冰冷的围墙里没完没了的接触各种罪犯。
小提琴的旋律忽然转为欢快的篇章,仿佛在嘲笑她过去那些阴暗的嫉妒。
白琼举起酒杯,在烛光中看见自己妆容精致的倒影。
突然理解了那种气味的本质——那是永远洗不掉的丶来自世界另一面的尘埃。
就像她新买的JimmyChoo高跟鞋永远踩不到监狱门口的那滩雨水,冬雪的帆布鞋也永远踏不进这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的波斯地毯。
绿植的阴影里,厉娜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株龟背竹的叶脉在她眼前分裂成无数血管。
苏泽为白琼拂开碎发的动作,他替她斟酒时衬衫袖口露出的那截手腕,甚至他喉结在烛光下滚动的弧度,都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她记忆里最鲜活的伤口。
她看着苏泽切下牛排最嫩的部分放进白琼盘中,这个动作她曾在日记本里幻想过二十七次。
现在那块带着血丝的肉正在别人唇齿间。
而她的青春却像餐桌上渐渐凝固的油脂,在银盘边缘结成丑陋的痂。
厉娜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着父亲的联系人界面。
她突然想起十六岁那年暴雨天,苏泽把伞倾斜向发烧的她,自己半边校服都被淋透的往事。
那时他後颈散发出的温暖皂香,此刻都化作了白琼指尖缠绕的纪梵希香水味。
“爸。”她的声音裹着蜂蜜般的黏稠,指尖划过龟背竹叶片锋利的边缘。
露珠顺着叶脉滚落,在她手腕内侧凝成一道透明的水痕,像极了那年苏泽拒绝她时,她偷偷抹去的泪水轨迹。
电话那头的电流声混杂着餐厅悠扬的小提琴,厉娜注视着苏泽为白琼披上外套时弯曲的颈线。
那是她曾在无数个深夜用目光描摹过的弧度。
“我改主意了。”她轻轻碾碎叶片,植物汁液的腥气混着香槟的泡沫在空气中发酵,“就按您说的做。”
青色的汁液,沾在她新做的酒红美甲上,宛若凝固的血迹。
她很期待苏泽从云端跌进她精心编织的网里——毕竟折断羽翼的夜莺,才会永远留在专属的鸟笼里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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