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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端太妃在去年就身染重病,自知时日不多,恳求皇帝让她和儿子永王见一面。皇帝应允,端太妃得知儿子可以进京相见,每日强撑病体让宫人们给她梳妆打扮,就为了见儿子时面色好看一点。
宫里派的人用了快马加鞭去了苏州,永王接旨後又一路奔波赶到京城,等进了宫才得知端太妃薨逝将近三天了,永王对着母亲的棺椁嚎哭。
等端太妃下葬後,停留京城几日的永王必须啓程离开京城。
皇帝开恩,给了十五日国丧日。
自邸报到达之日起,有爵之家和民间十五日内不得婚嫁摆宴。
宫里人带着邸报和永王一起到了苏州。
第十五天,这一天上午,陈丶魏丶黄丶刘四人聚在翠烟楼一起喝酒,吃着美酒佳肴,沈四儿在一旁弹琵琶助兴。
几人不知书童赵由和小仆杨安就坐在墙角处。整个酒楼就他们两桌。
两人只点了茶,杨安时不时地悄声说着什麽,赵由则一边观察着,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过了一会儿两人走出酒楼。
不知什麽时候,陈棼等人正吃喝高兴着呢,几个快班衙役来了,酒楼的掌柜和小二等人惊讶地看着,只见那几个快班衙役直接冲着陈棼他们走去。
沈四儿停下琵琶,紧张的看着走过来的几个衙役,陈棼他们一时疑惑:衙门的人来干什麽?
陈棼起身去看,只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几个快班衙役冲了进来。
领头的说:“全在这呢。”
陈棼急问:“你们有什麽事吗?”
领头的快班衙役说:“什麽事也得去衙门再说。”
“你们凭什麽抓我们?我们犯了什麽法?”几人被押着往外走,一边挣扎一边叫嚷,他们越挣扎衙役就越使劲儿按住。
领头衙役大声呵斥:“当今端太妃薨逝不足十五天,你们几个竟然大摆筵席,统统带回衙门。”最终全被押去了衙门。赵棠故意让衙役在酒楼大声讲话,目的是让周围的人都知道陈棼他们犯了什麽事儿。
翠烟楼的小二和帐房先生面面相觑,掌柜的此时一身冷汗。
赵棠坐上马车一路不停的跑到永王府,永王府的人看见赵棠穿着官府,就赶紧去上报给了长史。长史走出来,赵棠连忙行礼说:“锦州知县赵棠有事要回禀永王。”
长史问道:“你有什麽事?”
赵棠说:“这事还得见到永王才能说。”
长史面无表情的说:“你不说明白,我难回话。”
赵棠为了能见到永王只能回明:“锦县有几个人在端太妃国孝期间,大摆宴席,下官已经将这几个人抓到衙门了,下官想请示永王,这几人该怎麽处置?”
长史说:“按律法处置就行了,不必惊动永王。”
赵棠说:“此事确实应该按照律法处置,但这几人还牵扯到其他事。下官想请永王决断。下官好不容易来一趟,还请长史通融通融。”
长史见赵棠执意要见永王,就让他先等着。
一刻钟後长史将他带到永王面前,永王看起来面色不太好,一脸愠色,赵棠心里琢磨着:万一永王不管此事怎麽办?到时候回去还得放了那几个混蛋。
赵棠行礼:“锦县知县赵棠见过永王。”
永王问道:“你有什麽事?”
赵棠忙回话:“下官接到举报,说锦县乡绅陈棼家正在大摆筵席,于是派人把他们几个抓进了衙门。”
永王不解的问:“就为了这麽点事抓他们?再说了,这是你们衙门的事,何必来找我。”
赵棠忙在永王跟前讲起了道理:“永王,宫里传来的邸报上写得清清楚楚,有爵之家和民间十五日内不得婚嫁摆宴。端太妃的国孝日到今天才是第十五日,还没出国孝期呢,这民间的四位家财万贯的乡绅就迫不及待的聚在一起摆宴听曲。国孝期间,这些人就胆大恣意享受起来,多少有些对端太妃不敬,好歹过了今日再说。此时此刻有爵之家尚且不能大摆筵席呢。再说了谁不知道永王孝顺,您还在为母守孝,可他们等不及了,一边听着小曲儿一边吃喝排场,这事儿发生在下官的眼皮子底下就不能不管,永王您看该怎麽处置?”说着把一幅绘制的宴请图呈给了永王。
赵棠之所以会在国孝期间盯着陈棼他们,是因为最近几十年来,朝廷监管松懈,除了皇帝驾崩,太後薨逝以外,凡宫里的妃嫔丶太妃太嫔们薨逝,本地区基本上就没有严格遵守国孝的,一般国孝期还差个几天就该干嘛就干嘛去了,只要不是敲锣打鼓的婚嫁,或者扶灵柩一路哭丧就行。
孙太贵妃,去年深秋薨逝,活着的时候几次想见儿子安王,皇帝冷漠不让见,死後皇帝只给了三天国孝日,看在先帝面子上只辍朝一日而已。这也导致了远离京城的地区越发恣意丶放松起来。如今端太妃薨逝,有些胆大的也没当回事儿。
永王一看,画虽简单可也清晰的描绘了四人的吃喝排面,以及旁边还有个弹琵琶的女子。永王刚丧母心情不好,自己还在守孝,看到几个富商吃吃喝喝这麽快活心里十分不痛快。
赵棠趁机将东篱先生所写的状纸呈给永王,说:“这四人还霸占百姓多处田産,多年来百姓上告无门,下官想替他们申冤,可无奈官职卑微,能力有限,前任知县曾经想处理此事,却被人有预谋的在衙门前闹事,最终落了个‘严酷’的罪名,希望殿下能惩处这些目无王法的地方势力,给百姓申冤。”
“他们几个也不过是刚发迹了几十年的乡绅,又不是百年士族,如今这些狂徒已经猖狂到在国孝期间大摆筵席了,永王您不能不管。”
永王想着自己还在守孝呢,他们几个士绅商贾竟然敢这麽胆大妄为,怒而骂道:“这些混账东西,连‘死’字都不知道怎麽写是吧。”
就算是朝廷官员自己也敢告到皇帝跟前,更何况亲自收拾是几个乡绅。
既然赵棠送上了机会和借口,那就不能放过他们。看完状纸後永王当即命令长史带着人跟着赵棠一同去了衙门,长史让赵棠把五人提了上来,几人跪在堂上直呼冤枉,沈四儿在一旁瑟瑟发抖,一声不敢吭。
赵棠把惊堂木往桌上一拍,衆人瞬间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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