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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残
政事移在寝殿处理,就连早朝也是如此。
几个军机大臣来到寝殿的外殿,争来吵去,论着前方薛大将军和叛逃的魏二皇子的战事。
一般的人容易被女人分了神,乌子虚也担心着这一点,但事实上他们多虑了,和那几位老将研究起布防图时,魏恒的脸上无一丝倦意,他耐心地听着老将们的提议,即便都是些老掉牙的话,他也记在心上,必要时再度提起,脱口而出的一刹,老将们纷纷露出赞许的目光。
魏恒擡手指点,袖袍不经意滑落,密密麻麻的咬痕落入乌子虚的眼中。
乌子虚脸色微红,下一刻又意识到这其中的不对。
伤口,未免太深了些。
老臣们散去,乌子虚再次请来了太医,魏恒没有拒绝,擡着胳膊任由太医战战兢兢地为自己包扎。
“大狱的人怎麽样了?”
“照您的吩咐,只是关押起来。”
“子虚,以你的能力,再上一层楼并非难事,可千万不要大意,让自己犯下错误,他日成为旁人拿捏你的把柄。”
“谢陛下提点!”乌子虚额间冒出一层冷汗,马上转移话题,“夷狄的人马一路北上,怕是冲着杜姑娘来的。”
魏恒眸光沉沉,笑道:“哪里是冲着什麽姑娘,分明是恶狗垂涎肥肉。沈谙生死不明之时,夷狄的军马在边境扎营,乌王发令三次不归,简直令人耻笑。若是自家的将军也就罢了,如今的战骁,可是昔日大魏先皇亲封的欢王殿下,他沈谙要是空着手回去,还有何颜面见他夷狄的主子呢。”
“一切都在陛下计划之中。”
“他要城池,就给他城池。”
乌子虚恍然大悟:“沈谙到哪里都是布施百姓,赢得赞誉,可那些城池饥荒严重,甚至到了人相食的地步,沈谙一味地发放粮食,又该到哪里索取粮食,不过是抢富人的钱财,果穷人的腹罢了。您派江奉南下,是想稳富人的心,叫他们心甘情愿地布施百姓,如此一来,便两全其美了。”乌子虚愈说愈激动,抱拳道,“陛下高明!”
天灾人祸,无可避免。
从此,魏国又有两道新的政策。其一,广纳天下贤才,这个贤才的涵义非常地广泛,包括擅农耕丶懂天文丶明水利丶造军火等等这类的实干者。总而言之,重武轻文。
其二,也是魏国史上最重要的新策,将女子视为与男子同等政治权力的人,这也就意味着,女子也能够入朝为官,上场杀敌,包括已婚妇女丶妓女丶罪臣之女等等。
史上第一位女朝臣,便是薛小将军之姊:薛可云。
扪心自问,薛可云心里是念着魏白石的,新帝对青妃的狠辣手段更是叫她心怀愤懑。
但是当她摘掉花里胡哨的朱钗,戴上那顶庄严无比的乌纱帽时,小女儿家的思春与怜悯顷刻间烟消云散,她听读着太监的圣旨,心悦诚服地跪拜在地,迫切地想要为这位有眼光与谋略的年轻帝王献上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这一革新对朝廷的影响俨然是巨大的。
若无上一次新变的压力,大抵要有不少富甲豪绅的反对,可见魏恒目光之长远,让几位老阁老望尘莫及。魏恒始终是冷静的丶有序的丶波澜不惊的,照理说,这样一系列的政策容易分散权力,可是他圈养出的铁甲军,死死地捍卫住了他的权力——没错,就是那帮如狼似虎的恶鬼们。
又快到了宵禁的时刻,男人高大的身影隐入云烟里。
欧阳乘风不甘地望着那个背影,被咬断的手臂血流不止,耳边依稀回荡着乌大人的话。
“人我带到这,你能带走,就带走他吧,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陛下从未说过不把你的弟弟还给你,只是你看清楚,他还愿意和你走麽?”
“他是我弟弟。”
“曾经是。”
宫门重重关上。
把欧阳乘风最後一点希冀也碾碎了。
鼓楼上,乌子虚目睹着兄弟不能相认的可悲场景,他叹了一声,转身向魏恒复命。
乌子虚刚进了寝殿,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那个在床上躺了许多天的女人奇迹般地坐了起来,她肩上披着龙袍,气色瞧着也很不错,而魏恒则倒在床边,伤痕累累的手臂横在两人的中间,如一道天堑。
她泪流满面。
兴许是她哭起来太凄美,乌子虚愣了半晌,才匆匆跑出门叫太医。
魏恒想过来时,刀尖抵在他的脖子上,下面呼啦啦跪了一地,全是劝人的。
梦娘的手稳稳地握着刀子。
“你醒了。”魏恒道。
“放了欧阳乘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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