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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契约1（第1页）

青铜契约1

程墨用绒布轻轻擦拭着一尊唐三彩马俑，指尖在冰凉的釉面上缓缓移动。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从心底升起。

"又来了。"他低声自语，将马俑翻转过来，仔细观察底部。阳光从古董店的玻璃窗斜射进来，照在那看似完美的釉色上。

"小林哥，这尊唐三彩有问题。"程墨朝里间喊道。

林城慢悠悠地踱步出来，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哦？专家鉴定过是真品，你凭什麽说有问题？"

程墨的指尖停在马俑腹部一处几乎不可见的接缝上："直觉。这里的胎质不对，重量分布也有问题，应该是拼接的。"

林城挑了挑眉，放下茶杯接过马俑，仔细检查後叹了口气："你小子又对了。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他摇摇头，"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有什麽特异功能。"

程墨笑了笑，没有回答。他从小就对古物有种奇特的感应，能察觉到常人无法感知的细微差别。大学时他本可以凭借优异的成绩进入任何热门专业，却偏偏选择了冷门的考古学，毕业後又来到这家名为"古今斋"的古董店打工，让不少同学大跌眼镜。

"今天没什麽客人，你看着店，我去後面整理新到的那批货。"林城拍了拍程墨的肩，转身进了里间。

程墨点点头，继续整理柜台里的物件。下午三点，阳光渐渐变得柔和，店门上的铃铛突然清脆地响了起来。

一位穿着朴素灰衣的老人推门而入，他看上去至少有八十岁，白发稀疏，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老人怀里抱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物件，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您好，有什麽可以帮您的吗？"程墨礼貌地问道。

老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柜台前，将红布包裹放在玻璃台面上，这才开口："小夥子，我想卖件东西。"

他缓缓揭开红布，露出一块残缺的青铜镜。镜子大约巴掌大小，边缘有精美的云雷纹饰，但只剩下一半左右，断裂处参差不齐。镜面早已失去光泽，覆盖着一层铜绿，但隐约能看到一些奇特的符号。

程墨的职业习惯让他立刻开始评估这件物品："青铜镜，看纹饰风格应该是战国晚期到西汉初期的，可惜残缺不全，品相也..."

他的话戛然而止。当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镜面时，一股电流般的感觉突然从指尖窜上手臂。眼前一黑，接着是一连串陌生又熟悉的画面闪过——烽火连天的战场，哀嚎的士兵，还有一位站在高处的女子背影，长发在风中飞舞...

"小夥子？你没事吧？"老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程墨猛地缩回手，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抱歉，我...突然有点头晕。"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这件东西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家传的，传了很多代了。"老人神秘地笑了笑，"但它不属于我们家族，只是在等待真正的主人。"

程墨皱起眉头："什麽意思？"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青铜镜推向程墨："你摸摸看，是不是感觉它在呼唤你？"

理智告诉程墨不该理会这种神神叨叨的话，但某种强烈的冲动驱使他又一次伸出手。这次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指尖接触镜面的瞬间，那种奇异的感觉再次袭来，只是温和了许多。镜面上的符号似乎微微发亮，但转瞬即逝。

"您想卖多少钱？"程墨听见自己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老人摇摇头："不要钱，它选择了你，就该归你所有。"

"这不合规矩..."程墨正要推辞，里间的门帘被掀开，林城走了出来。

"有客人？"林城的目光落在青铜镜上，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这位老先生要卖什麽？"

老人迅速用红布重新包好青铜镜，对程墨低声道："今晚子时，用清水擦拭镜面三次，你就会明白一切。"说完，他朝林城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店铺，速度快得不像个老人。

"等等！"程墨追到门口，却发现街道上空无一人，老人仿佛凭空消失了。

"奇怪的老头。"林城走到程墨身边，"他给你看了什麽？"

程墨犹豫了一下："一块残缺的青铜镜，说是家传的，但又说不要钱..."

林城若有所思："青铜镜？什麽样的？"

"战国到汉初的风格，边缘有云雷纹，镜面有些符号。"程墨描述道，刻意隐瞒了自己触碰时的奇异感受。

林城点点头："听着像真品，可惜没看到实物。下次他再来，记得留个联系方式。"

程墨含糊地应了一声，心不在焉地度过剩下的工作时间。下班时，他鬼使神差地检查了自己的背包，惊讶地发现那块红布包裹不知何时已经被放了进去。

回到家，程墨将青铜镜放在书桌上，在台灯下仔细端详。镜子的断口处异常光滑，像是被某种利器整齐切开。那些符号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神秘，像是文字又像是图画。

"子时，清水擦拭三次..."程墨看了看手表，才晚上八点。他决定先洗个澡冷静一下。

四个小时後，程墨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一碗清水和一块干净的软布。午夜十二点整，他深吸一口气，将软布浸湿，轻轻擦拭镜面。

一次，镜面上的铜绿似乎褪去了一些。

两次，那些符号开始泛出微弱的蓝光。

当第三次擦拭完成时，整个房间突然被耀眼的青光充满。程墨下意识闭上眼睛，等他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从椅子上摔下去——

青铜镜悬浮在半空中，光芒形成一个漩涡，一个纤细的身影正从镜中缓缓升起。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穿着似古非古的白色长衣，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当她的脚轻轻落在地面时，光芒骤然消失，镜子"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女子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清澈得不似凡人的眸子。她环顾四周，最後目光落在目瞪口呆的程墨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你好啊，程墨。"她的声音如同清泉击石，"我是祁悦，等了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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