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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位处丰饶的鱼米之乡,村中一向人多地少,除了员外老爷家中有大几十亩良田外,普通人家有那四五亩地便已算丰盈。
不少家中有多馀劳力的村民便会佃上几个湖泊,或是养鱼,或是种莲,还有在河边水洼处四处种植苎麻的。
也因此,只要人勤快,在无天灾的年岁,村里人也都可以填饱肚子甚至小有盈馀。
这会怕是已过午时,也不知她爷是否还在等着她用午膳。
思及此,胡平安手中的桨吃水愈深,在风中左右飘摇的小木船竟也摇摇晃晃安稳飘行在水面。
待她赶到玉溪河,酝酿多时的暴雨倾盆而下,船舱积水瞬间深达数寸,平安赶忙扯上蓑衣披上,要让她爷看见她淋雨受寒,又少不了一顿批。
值得庆幸的是,玉溪河的风浪比洛江要小上不少。
擦了擦额角的汗,平安长舒一口气,这才晃晃悠悠往她家後边那条小溪划去。
行船半晌,终于靠岸,将船紧紧系在木桩上,又落上锁。
平安方提着她这些叮叮咚咚的物什快步朝家门走去。
刚刚下了场大雨,她爷给她拿石子铺好的上堤小路也被滑落的黄色泥水浸润。这会走上去滑不溜秋,满是泥泞。
一路爬坡用力平稳身形,平安後背也不禁闷出身薄汗。
刚跨上河堤,她寻了块石头刮掉鞋底湿润的泥土,侧耳便听得家中传来篾刀刮薄竹片的清脆声响。
伴随而来的还有些许人声,她爷一向不爱说话,这是那些人又来找他了?
“幺叔,你和我们才是真正血脉相连的一家人,你何苦为了那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伤了亲戚间的和气。”
熟悉的男声穿破厚重的砖墙传来,平安脚步一顿,侧耳贴向墙壁,手上动作愈发小心。
“再说,她年岁也大了,迟迟不嫁娶,这让後面的弟妹如何许亲,别人一提到咱家,就说咱们是那嫁不出去的母老虎家。”
母老虎?平安觉得,她这个名声背得实在冤枉。她自认对待陌生人,一向是和颜悦色。要不然,档口那些熟人也不会觉得她人老实和善。
至于那些招惹她的人,她难不成还腆着脸送上门给他们打?
“您再好好想想,我们就先走了。”
人声愈近,想来是她堂伯已准备出门。平安心下一惊,忙快步退回後院。
绕行一圈後,她蹑步靠近木门。透过支开的门缝,就见她家几间黄泥砖所砌的茅屋。
她爷爷正弯腰坐在门框边给剖好的竹片抽丝,这会,手上已挂满一圈柔韧的黄色竹丝。
看着爷爷弓起的背与满手的粗茧,平安心中颇不是滋味。
这个小老头,只知道埋头干活,也不怕累着自己。
至于今日找他那几人说的话,想来也不是什麽好事,左不过要给她找个人家尽快嫁了去,然後让她爷收养一个旁系侄孙给他养老。等她爷过身,这家中田宅自是都归了他们後代所有。
这些人真真是打得好算盘,欠债时一个个充耳不闻,对她家话里话外皆是高高在上的俯视语气。眼看他们家日子过得好些了,一个个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蚂蟥般主动凑了上来。
将桶中的鱼安置好,平安又去竈房看了眼,里面竟已煮好米饭,她爷还炒了把嫩生生的红苋菜放在锅中保温。
这是想着她不回,他便吃一盆青菜就成。
平安洗净手,戴上浪披。
她拿笊篱捞了一把刚刚捕上来的小银鱼,挑选活的放回水缸,剩下那些没甚生气的,则用盆装好。
舀来井水搓洗一遍,晾干放置备用。
另敲两个鸡蛋,撒上少量细盐调味,用筷子用力搅拌。这蛋液搅得越匀,出来的蛋饼才越蓬松。
往竈台添了两把细柴,平安吹开覆盖在炽红炭火上的草木灰,就着炉竈内的馀温,很快将火引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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