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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晚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眉头一锁,露出转瞬即逝的惊慌:“小九!”
“哼哼……”九尾低沉地笑起来,“老夫虽然这麽多年来都在火之祭坛,但被封印在里面的时间比起老夫的寿命,只能算是一个懒觉的长度。老夫见过那麽多人,见过那麽多事,你心里想什麽,那还不是一眼就看穿。”
雨还在下,风晚的睫毛被风帽边缘滴下来的水打得一颤,水渍随着睫毛滴落到眼眶,缓缓地顺着脸颊滑下——如假包换的波光粼粼的眼睛。她把帽子拉了拉,露出了只剩一个的镯子,声调平和,语速缓慢:“那又如何呢?比起他,保住哥哥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事。爱情算什麽?什麽都不算。我回来又不是为了谈情说爱的。何况啊,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算什麽爱情呢?我只是因为一时心软走上了最艰难的路罢了,但这样的结果也没有哪个是我所不能承受的……我不在乎。”
九尾那张毛茸茸的脸上难得看得出玩味,它老气横秋地说出不太符合年纪的话:“有意思,老夫就喜欢看这样的人间惨剧。”
风晚被它气得想笑:“我看你就是想看那些情啊爱啊死去活来,别为你的垃圾品味找借口了。”
“呵,能因为勾引人把自己给陷进去的,有什麽理由嘲笑老夫?”
一人一狐在秋雨绵绵的山道上渐行渐远,将这一页轻轻揭过。不知为什麽,当事人对此都表现得风轻云淡,扉间从国都回到木叶,几乎与平日没什麽区别。水户看他在地底下的实验室待了足足一个星期没出来,有些担心他,又不好直接去问,便打发柱间过去找他谈心:“……其实你不想风晚嫁人,这话应该早点说的。”
扉间的脸被发着奇异荧光的溶液映得瘆人,他将分离出来的组织丢进里头,咕嘟咕嘟的气泡飞快地上浮,让他脸上出现了明灭的阴影。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了柱间,对方被他不带感情的目光瞄得後背发凉。只听他一如既往地平静道:“大哥,都到这个时候,你还相信这不是她故意的吗?从答应婚约,到新娘被替,再到深夜嫁祸,哪一步不是精心算过的?宇智波风晚是个疯子,是宇智波家出来的疯子,为了宇智波,她什麽都干得出来。目前的结果根本不以我的意志力为转移。”
“可你在婚宴上喝醉了。”柱间一向不喜欢抓重点。
扉间被他噎得一时哑然:“大哥,我们能讨论点有用的吗……就算我不喝醉,她也会想方设法地制造出这样的结果的。”
柱间眉头轻蹙:“千手的利益很重要,村子的利益也很重要,与火之国的关系当然一样的重要,可是这一切不应该建立在牺牲我弟弟的幸福之上。风晚出嫁,你还是伤心了。为了你的幸福,我们当初妥协又如何?”
扉间无奈地放下手中的仪器,把手套摘下来往台子上一扔,长长地叹了口气:“即使我和风晚在一起,我们也不会幸福的。大哥,木已成舟,为什麽我们总要把这些无谓的旧事一遍一遍的重提呢?”
“我和你大嫂很担心你。”
“我没事。”
“你都窝在实验室好几天了,桃华说你吃饭都不出来。”
扉间站起来把实验记录整理好,准备归档:“我之前为了帮你处理工作忙得脚不沾地,这下被排除出了权力中心,正好得空做我之前的实验,我开心都来不及。”
柱间脸上大写的不信。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事不需要你操心。”
“能表现出来的那叫爆发,表现不出来的就叫崩溃。有机会你还是去发泄一下吧,别憋坏了。”柱间说得格外诚恳。
“……”扉间毫不犹豫地甩给他一个白眼,“好了,你在这里太碍事了,大哥。”
被嫌弃的柱间挂着宽粉条泪离开了有点阴森的实验室,扉间望着重新紧闭的门,不由得擡手按住了额头。说了那麽多没用的,可算是有一句话说得有道理,能表现出来的叫爆发,表现不出来的就叫崩溃——在世子带人闯进来的时候,那一瞬间看着风晚得意的笑容,他的心理防线有一瞬间的确是崩溃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时的感觉,无声的天崩地裂,寂静的飞沙走石。
他死死地拽住她的手腕,她奋力地挣扎,硬生生地脱出去,他僵硬麻木地握着带着她的血的手镯,看着她赤着脚拖曳着裙摆推开人群,光裸的半边肩膀上是他捏出来的青紫。忽明忽暗的光,潮水般涌来的嘈杂,耸动的人头——他被世子下令拿住,他大嫂慌不择路地挤进来,脸上满是惊愕;还没睡醒的柱间紧随其後,潮红的脸色都未褪去;斑和泉奈黑着脸,来了又匆匆离开。所有的一切在某一瞬间全部定格,然後失去色彩,失去声音。
风晚啊,不知设下了多大的局,在这一刻将他一推,令他一脚踩空。扉间缓缓闭上眼,把所有的不甘丶震惊丶痛苦全部咽下去,成为他的梦魇。
原来她这麽恨他,原来她的心比石头还硬,原来……原来他在她眼里什麽也不是。
可是他也是个人。
如果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报复他,那她成功了。
她做了那麽多事,狠狠践踏了他的骄傲,碾碎了他的尊严,他却没办法去恨她。
他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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