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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上（第1页）

终章上

“且慢。”

人群後，一道清缓的声音传来。

衆人一愣，就见一身红衣的顾晏拨开人群，缓步走上前。

这才看清，他身上绯色衣裳，竟并非官袍。

甚至，瞧着倒同那义成公主身上的很是相似，皆是绣红莲云纹......不，不是红莲云纹，是业火。

红莲业火。

黄德忠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他脑中蓦地想起前日顾晏那话。

[劳烦公公，帮忙寻套衣裳，最好做大婚之用......不绣鸾凤宝相...红莲好了，红莲业火，最是喜庆。]

[顾大人是好事将近？]

[嗯。]

竟是今日，竟是这里！

黄德忠下意识张了张嘴，在意识到将要到来的剧变时又猛地阖上。

殿内烛火闪烁，嘉帝的脸阴晴不定。

鹰隼般的目光停留在顾晏身上，一息过後，他轻笑了下，笑意未及眼底。

“爱卿，你有话说？”

顾侍中简直要被这逆子气死，连忙朝他使眼色，又对嘉帝道：“陛下，义成公主妖言惑衆，留着只会扰乱军心！战事当前，臣恳请即刻斩首，以儆效尤！”

嘉帝面色并未好转，只是冷眼盯着殿中并排而立的两人。

红衣如火，倒似大婚。

“侍中莫急，朕岂是那堵嘴不让人说话的昏君？”

他起身，缓缓渡步到崔黛归面前，状似和蔼道：“义成，一个女儿家有如此胆量，倒也是奇了......说，是谁在背後指使你污蔑朕？你若交代，朕可留你全尸。”

另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人反应过来，“是啊，义成公主出身安陆侯府，又是小小年纪，同那西沙顾氏沾不上半点干系，何以口出狂言言之凿凿？陛下，莫非是成王那逆贼使坏？”

“是啊，臣没记错的话，义成公主当年曾流落在外，是否那时便搭上了成王？”

“前番和亲却突遇大火，事後竟能瞒过府衙，辗转又入我军营帐......细究来，处处都是疑点呐。”

......

崔黛归看着殿上衆人你一言我一语，唯独没人敢质疑当年旧案有冤。

倒也不意外。

她笑了笑，“倒要多谢诸位，若非视我为蝼蚁，又怎容许我在这殿中多言？可实在不巧，今日这大殿之上正好有一位故人，只是经年日久......”

“陛下认不出了。”

嘉帝眸光一顿。

一息之後，他蓦地转身，看向崔黛归身旁。

“衮王殿下。”

察觉到嘉帝毒蛇般的目光，顾晏不舍地将视线从崔黛归脸上挪开，“本不欲多废话，可蛮蛮一番好意，我自当领会。”

“你不是顾晏。”嘉帝死死盯着他，“你不怕死麽。”

殿内气氛凝滞如冰。

所有人额上冒汗，大气不敢出，只暗自祈祷，今日这应天节早些散场。

顾侍中如被雷击，在嘉帝的话出口的那一刻，脑中嗡嗡作响。

他不是顾晏？

他怎会不是顾晏？

那他是谁？！

嘉帝阴沉着脸，绷紧的嘴唇泛出乌紫。

不过一息，又像是过了许久，他蓦地喊道：“来人！将这疯言疯语的逆贼拉下去！”

守在殿外的禁军立刻大步入殿。

顷刻间，刀就架在脖子上，顾晏和崔黛归被迫反手扣押。

却自始至终都没有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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