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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中年男子分别坐在石桌三面,桌上茶香四溢,旁边站着几名年轻男子,各个身姿挺拔,风度翩翩,霍云州为左数第二位,但之中不见霍琅身影。
俞沅之搀扶丞相夫人穿过长廊,缓行至此。
衆公子请安。
两名中年男子也立刻起身,拱手贺道:“大嫂,寿比南山!”
妇人笑着应下,看向唯一坐着的人,道:“老爷,这就是妾身与您提过的,俞家姑娘。”
俞沅之忐忑不安,猜不透丞相夫人究竟要做什麽,唯有不卑不亢,恭敬施礼。
霍相瘦丶面黄丶眼窝深丶胡须花白,若换身百姓衣裳,乍看下与教书先生无异,然而与其对视时,那双眼锋锐有神,仿如尖刀,能轻易刺透万物,半点小心思都藏不得。
与太後娘娘如出一辙。
“嗯。”
霍相没什麽表情,点了点头。
丞相夫人继续介绍:“这二位是越国公丶景山侯。”
景山侯是霍相与越国公堂弟,约四十上下年纪,尖脸吊眼,面相稍显刻薄,但在俞沅之施礼时温和回应,反观越国公,微胖圆脸,瞧上去憨厚,面对她却毫不遮掩鄙夷神色,鼻子哼了一声,好似施舍一般。
俞沅之心头一沉,此人是霍琅父亲。
丞相夫人看向站着那几位年轻公子,介绍道:“霍榕,越国公长子。”
霍榕成亲後,身子强健不少,经其父推举安排,官职升得迅速,名望大增。
“云州你已然见过,这三位是景山侯府公子,霍云胥,霍云泽,霍云赫。”
俞沅之依次施礼,几人回礼。
霍云赫在兄弟中年纪最小,放下手臂,脸颊染了几分红晕,咧嘴问道:“大伯母怎不向我们介绍这位姐姐,只顾让姐姐识得我们。”
丞相夫人不禁笑了:“你这皮猴,一年未见还是没个正形。”
景山侯忙不叠补充道:“大嫂不知,如今就连我都管不住这小子,应当让他住在府里,由您教诲才不至失礼。”
霍云赫好奇地打量俞沅之,霍云泽蹙眉,撞了下他的胳膊。
丞相夫人看向越国公,问:“三公子呢?”
越国公叹气,眉头紧皱:“说是在外办差才迟迟未到,我已派人去催,素日散漫惯了,毫无规矩,让大嫂见笑。”
丞相缓声道:“北营急务,霍琅今日方才归京,应当赶得及。”
俞沅之眼睫低垂,越国公与景山侯待亲子的态度天差地别,同样是规训,景山侯嫌弃中不掩亲昵,越国公则满是埋怨,即便霍琅因差耽搁,在其心中也是没规没矩,有失分寸。
这是亲爹?
丞相夫人讲起俞沅之曾在宫中搭救弥哥儿一事,景山侯颇为感慨,趁机提及恒国皇子来朝国宴,顺意不住口地夸赞。
谈笑间,越国公鼻哼一声,道:“世上巧合未免太多,一个女娃,怎就莫名守在那荒僻之地,又莫名知晓弥哥儿遇险施以援手?大嫂还是要警惕些,防着某些卑微之人居心叵测,意图谄媚诓骗。”
若先前是表面轻蔑,此言一出就是正大光明诋毁。
几位公子相顾沉默,气氛稍显尴尬。
俞沅之擡眸望向越国公,肩膀止不住颤栗,眼中隐现怒火,欲开口争辩,却被丞相夫人制止。
妇人唇角笑意略减,平静道:“我虽终日居于後宅,也不会糊涂至此,这孩子脾性如何,倒能瞧出几分,何况当时俞姑娘不曾透露身份,若非云州偏要寻人,恐就此作罢。”
越国公随意道:“玩笑一句,我自然相信大嫂眼光。”
景山侯双手抚膝,暗自摇头。
丞相是何人?倘若俞沅之意图谋害再行施救,只怕现下坟头草已然三尺高。
“霍将军到——”
下人通报声打破僵局,霍云赫率先反应,高声道:“三哥来了!”
衆人视线齐齐落在石墙处,一道玄衣身影阔步入院,男子原本神情肃穆,却在瞥向前方时,目光一顿,突变柔和。
俞沅之即刻避开对视。
霍琅踏上青石阶,走到石桌旁,向长辈问安。
丞相夫人慈和应下,拉过俞沅之介绍道:“这位是越国公府三公子,霍琅。”
她攥紧掌心,佯装不熟,语气疏离朝男子福礼:“三公子大安。”
霍琅挑眉,未应。
霍云赫喜武,素来将霍琅奉若神明,雀跃插话:“堂哥他可是赫赫有名的镇国将军!”
景山侯“哎”了一声,笑念霍云赫成日以霍琅为楷模,意在来日也能身披铠甲,为大邺南征北讨,然而两月前还曾摔下马,磕得浑身瘀伤。
衆人随着笑。
此时,石墙一角露出个小脑瓜,懵懂歪头,忽地瞧见什麽,嘴巴咧开,小短腿蹦蹦跳跳朝院内跑,奶娘在後追,急切唤着:
“小公子,您莫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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