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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新鲜玩意儿,就是等得太久,耽搁半个时辰。”他解释道。
“你……进宫了?”
“巡夜到亥时,刚好进宫去取,轮休至子时三刻,能再留一会儿。”霍琅认真摆弄几根细条,撕开一圈皮纸,问道,“困不困?”
俞沅之摇摇头。
霍琅不曾回越国公府守岁,依旧坚持巡城值守,她不明白但也不想追问,目光扫过男子手背,他好像从不曾佩手衣,双手冻得通红。
雪花比方才更密更大,一朵刚好飘落于霍琅眉间,俞沅之伸手轻抚过那朵璇花,融化在指尖。
男子动作一顿,挑眉看她。
俞沅之垂下眼眸,盯着那几根细条,轻声问:“这是什麽?”
霍琅回神:“七彩火棒。”
七彩火棒,因工艺严苛,制作繁琐,每年仅能制出那麽几十根,大多分给後妃,皇子公主,又或宗室女眷孩童,每人得两三根,此物既无杂响刺耳,又炫目好看。
“握好。”
他将四五条火棒塞到俞沅之手里。
“我……我要不要离远些!”
她从未碰过这东西,竟有种挨火刑的滋味,心跳得飞快。
霍琅轻笑,站在她身後将人环住,下巴贴靠她的鬓发,左手握住她微微颤抖,举着火棒的手,右手拿起火折子。
远处看,两人犹如一体。
点燃火棒霎那——
“睁眼。”他附耳道。
掌心仿佛有股火流穿过,又急又热,俞沅之轻咬下唇,鼓起勇气睁开双目……
一团淡金光圈萦绕半空,极弱的呲呲声,最顶端白芯处火花四溅,绽开大片碎芒,如同夏日萤火,在飞舞雪雾中不断地浮跃。
她半张嘴巴,眼睛不眨,那夜空坠着的繁星,纷纷散落在眼前,美不胜收。
“好漂亮!”她笑道。
霍琅牢牢握着她的手,看她的欢喜。
俞沅之耳朵滚烫,不想再躲,稍转过脸仰起头,彼此视线交汇,呼吸近乎缠绕在一处。
火花打亮夜色,霍琅能够清楚辨认,她眸中羞涩。
他靠近,她阖眼。
唇瓣触碰刹那,俞沅之的身体开始不住地抖,寒意从内而外,连带着她的手臂,指尖抖不由得颤,停不下。
霍琅察觉到不对劲,未再深入,仅蜻蜓点水,缓慢离开那份温软。
俞沅之并不是怕,她也说不清缘故。
待到她恢复平稳,手中的七彩火棒已燃尽,零星碎芒渐消,雪打在火棒上,因残存炽热浸了圈水润。
他拥着她,沉默良久。
“我……”她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霍琅不舍得追问,转移她的注意力,一字一字道:“今後每一年除夕,都在一起,好吗?”
俞沅之低头未应,小声催促道:“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霍琅顿了顿,嗯一声。
“我有点困,还得进去瞧瞧,她们被惊醒了没。”
她挣脱男子怀抱,寻了个借口。
霍琅站在树下,黑沉眼眸全然映着俞沅之的身影。
他道:“去吧。”
她颔首向屋内走,但刚走到长廊忽地停下,转身看他,犹豫再三张开嘴巴:“霍……”
声音小到连她自己都听不清,而袖口藏着的那枚香囊被她扯出,紧紧攥着。
“霍……”俞沅之稳稳神,声色清透唤他,“霍琅。”
男子正捡碎物收拾残局,闻声动作明显一僵。
她心跳如鼓,且是节奏极乱的鼓,疾步至霍琅身後驻足,同刻,他转过身。
俞沅之掌心向下,缓缓伸直手臂。
霍琅慢摊开手,接在她掌心下方,一枚柔软团子轻巧落下。
她什麽都没说,也不曾瞧他的神情,松开手指便向长廊跑去,转个弯就不见影子。
雪越下越大,寒风裹挟着大片鹅毛,席卷枯枝,馀下奔赴在霍琅身畔,夜幕染了几分檀色,稍显亮意。
他望向掌心,是枚飞燕草香囊,上面绣着一只燕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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