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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花篇·十七
霍琅道:“都聋了吗?”
侍卫立刻上前将七皇子拉住,却不敢太过用力,未料七皇子甩开衆人,一脚踏进俞沅之前方的湿草中,挡在她身前比道:是我要来的。
太後规矩极严,若知晓,势必会将人重罚且赶出宫去。
霍琅拳头紧握,直接越过少年,缓缓单膝临近泥地,手肘搭在膝弯上,蹲在与女子视线相平处。
七皇子焦急不已,但无论他如何解释,霍琅都不擡眼看。
她额边碎发已被汗水濡湿,眸中雾气盈盈强忍未落,下唇尚能窥见她自己的咬痕。
怕,却一步不退让。
是哪儿来的勇气?
莫说是她,换成田地壮汉都会被吓得汗流浃背。
霍琅心头怒火瞬间消了大半,踌躇良久,伸手握住俞沅之左臂,将人从泥土里拽了起来。
大抵是惊魂未归,她并没有避开接触,随其力道站起身,粉蓝色裙摆多出几道黑乎乎的东西,狼狈不堪。
幸好,烈犬并非野犬,而是别苑侍卫为巡逻护苑湖驯养,霍琅在它们扑到两人头顶前,飞身赶到,及时用褐布遮住为首犬王,再将平日规训的圆毡球丢向外侧,吸引後续犬只注意力。
烈犬训练有素,挣脱褐布後看到侍卫纷纷冷静下来,依次蹲坐。
七皇子万分愧疚,他原本是希望俞沅之开心的,不曾想会发生意外,但在危急时刻,女子不顾性命救他,心中某根弦不免被狠狠拨动。
“将七皇子带走。”霍琅再度开口。
他不容任何质疑,墨眸扫向侍卫,又盯住七皇子半晌,少年心虚低头,随即被几人连哄带护,送回别苑。
青草芳香混杂着水汽湿味,令她从昏沉中逐渐清醒。
“不要命了?”霍琅强压怒火,“你知不知道,如果——”
他眼眸瞧向她唇角咬痕,又不忍说太重,良久低声道:“回去换衣裳。”
烈犬规矩蹲守原地,霍琅打算将圆毡球与木环交给侍卫。
“沅妹妹,这麽巧啊,也在这儿闲逛晒太阳!”
徐慕不知何时出现在草丛外,站在高坡上眉飞色舞地招手。
霍琅蹙眉,向右迈半步,挡在女子身前。
红衣少年擡起下巴,用手中折扇轻敲了下肩,歪头去看被挡住的人:“沅妹妹怎麽没和七殿下一块走?”
霍琅打断:“此处烈犬衆多,请世子离开。”
“霍将军可是说那不长眼的恶犬?”徐慕左顾右盼,而後笑得捧腹,不屑道,“是啊,本世子也瞧见了,眼前就有,一条狗而已,在乱吠。”
指桑骂槐。
俞沅之隐约听到一声冷笑。
她面前那道玄衣背影,并未回应世子,而是突然擡起左臂,疾速掷出样东西,黑乎乎,看不清是何物,但摆明是冲向徐慕的。
世子反应敏捷,将迎面而来的毡球迅速击开,却在同刻,一枚木环又飞到他右侧手腕处,刚好卡住,挂得结实。
“阿威!”
霍琅一声令下,方脸侍卫霎时松开拴住犬王的麻绳,五六只烈犬直奔徐慕而去。
木环在训练时,代表奋扑目标,需将敌人赶至水下。
徐慕狂甩却挣脱不掉,擡头瞬间大惊失色,顾不得形象撒腿就跑,直至被狗群围追堵截至远处河畔,噗通一声……
在徐慕跳下河前,衆人清楚听到他声嘶力竭在咆哮:“声东击西,霍琅你个卑鄙——”
咕咚咕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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