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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盯着她,眼眸深邃,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似一闪而过的狠厉,但此时他面色平静。
应该是她看错了。
“上车,顺路送你回去。”他道。
“唐老板放心,我一会儿去侧门处告知。”张管家笑眯眯地说道。
南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上了马车,坐在谢景恒的对面,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坐立不安,尴尬在狭小的空间中蔓延,手指搓着衣角,有些喘不上气。
“我是该称呼你南星,还是唐星,亦或是唐老板。”马车车帘放下,光线晦暗,遮挡了他眼中的复杂神色。
南星语滞,低着头,没有说话。
车轮驶过车道,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南星她现在很乱,不知道要说些什麽,他们之间也没有什麽好说的。
直到马车停在云华茶馆门口,鹅黄色的身影消失在时间中,他回头,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心中将要脱离钳制的猛兽。
南星神情恍惚地上了茶馆二楼,坐在窗边的位置上,茫然地看着湖面上零星小舟。
谢景恒今日为何会出现在知州府上,他到任到下属家中很正常,可能只是巧合。
特意压制住的回忆汹涌而来,原以为经过上千日夜早已淡忘的记忆,一桩桩,一件件,如此清晰。
最後落在他大婚之日,满目的红……
“娘亲!”
唐思谦扑了她满怀,似乎是觉察到她的情绪,道,“今日张爷爷夸我字写得好,欢姨夸我听话。”
“是吗?”南星掐了一下他的脸蛋,看着像极了的眉眼,将思谦抱到怀里,“唐唐真棒!今晚奖励你,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我想吃糖醋排骨。”
“好!”
南星的心神一下子慌乱起来,谢景恒到平洲任职,短时间内是不会离开的,思谦的事情能瞒多久?
他应该是不会在意的吧?
今日一路上他态度平平的,没有任何异常,五年过去了,他也许早已经将她忘记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通房丫鬟罢了。他早已成婚,有了自己的孩子,对她,可能只有被欺骗的愤怒,又或许,连那点恨意在岁月里都渐渐消磨殆尽。
思谦,只要她不承认,便也无人能带走她的儿子。
如此一想,她的心平静了一些。
夜幕降临,南星关了茶馆,今日关门早了些,去买了排骨回来,才发现家中的醋早已经用光了,无法,只好去李婶家借了醋。
李婶直接留她们在家吃饭,“借什麽借啊?直接在我这儿吃饭,排骨我来烧,省得你回去又要做饭,家里就我和老头子,和他吃饭没意思,一顿饭下来一句话都不能说。”
南星笑了笑,知道干娘是心疼她今日辛苦。
她和唐唐丶欢儿今晚留在张主簿家吃饭,晚饭後唐唐不愿意走,要跟李婶睡。
南星无法,只能叮嘱唐唐不能闹奶奶,这几年多亏有干娘的帮忙。
“来亲一个。”南星弯下腰,唐思谦吻了一下侧脸,“唐唐晚安,明天早上娘亲再接你。”
“等一下。”李婶叫住她,拉她到一旁,低声道,“高知县的调令下来了,等正式的公文一到,他就要离开平洲了。”
南星笑了一下,道,“高知县在任上四年多了,也该升了,改日我在茶馆设宴,好好宴请高知县,庆贺他升官。”
“我问的是你心里到底是怎麽想的?”
“我还能怎麽想,当然是为他高兴。”
李婶没好气地就掐了一下她的胳膊,“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高知县是个不错的人,他等了你这麽些年,若是人真的走了,你以後再找不到如此好的人了。”
南星轻叹了一声,道:“干娘,我就是个经营茶馆的,他前途无量,他值得更好的。”
李婶叹了一口气,“你就是想得太多了,这有什麽,只要他不在意,他等了你四年,就冲着这份心,他就是值得嫁的良人。高知县在平洲,给他拉媒的不少,高门贵女也不是没有,你看他看上谁了?知州家的小姐他不也没看上吗?”
知州家的小姐?
南星终于是明白周鸢的莫名的敌意是从何而来,原来是为了高万春。
“他会想明白的。”南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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