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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喜（第2页）

“不知主持可否记得我？去岁冬日腊八，我与夫人一齐在山下施粥，此後上山入寺求您答疑解惑，我夫人今日来福音寺祷告祈福，你可曾遇见过她？”

那日，他不仅与苏怀黎一同求了平安符，还寻了主持解答前世今生的谜团，佛祖慈悲为怀，佛心似慧日，如甘露洒心，为芸芸衆生指点迷津，对此，他心怀敬畏。

主持慈眉善目，朝他诚然一笑：“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夫人今日的确来过寺中，托我将这份信交予你便离去了，贫僧的使命已完成，是去是留，施主自行决定。”

祝无恙温和的笑颜顷刻间僵硬在脸上，僵直地接过信物，他几乎是麻木地拆开信笺，一行熟悉的娟秀小楷摄目而来，山风穿堂而过，筛过他的身躯，浑身湿冷冰凉。

“阿越，原谅我擅作主张不辞而别，兄长与江大夫因我受累，我无法见死不救……”

良久，一滴滚烫的热泪重重坠落，砸在信纸中央，很快将字墨洇湿一片。

他无声地攥紧手中之物，胸膛起伏不定，双眸犹如泣血，偾张的怒意与深深的自责交错着，如百蚁啃噬他的心脏。

原来，这便是她送他的生辰礼。

*

马蹄声密如流星坠地，残影飞快如箭簇离弦。

信纸重重地砸在木桌上，季棠对面一张风雨欲来的黑脸，吓得心脏几乎蹦出嗓子眼，待她看完苏怀黎恳切诀别的字迹，浑身一颤，脸色刷地煞白，惊恐地瞪大双目。

祝无恙几乎咬牙切齿：“为何不告诉我花栩挟持他们威胁阿黎？为何同她一起瞒我？！”

“说！”

季棠脊背湿冷刺骨，唇瓣止不住颤抖，被他一声怒吼，冷不丁地掉出一滴眼泪。

“我……我不知道……当时妹妹说怕你担心，说服我先将此事瞒了下来，之後吴宴去求了长公主，宋将军替你出征，一切都很顺利，我以为她早就将这件事放下了。”

她狠狠地抽噎一下，“昨日她还写了一封信，让我务必转交给长公主，我根本不知道她是抱了那样的心思，是我的疏忽……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无助地掩面哭泣，祝无恙早已心乱如麻，不欲再听她解释前因後果，心脏绞痛的不安让他一刻都坐不住，抄起手中的断魂剑便要夺门而出。

季棠听到动静，呆怔了一瞬，问道：“你要去哪儿？”

祝无恙冷道：“我去寻她回来！”

她慢慢挪动僵冷的身躯，缓缓站起身来，咽了一口唾沫，心中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先冷静一下，阿黎心思何等缜密，早就料到了你会不顾一切地去找她，这才提前让我送信给长公主，求殿下与花栩周旋，你若冒失将她劫回，那她费尽心思筹谋的一切不就功亏一篑了？祝将军，她是我妹妹，我心里的难过担忧并不亚于你，可关心则乱，我们不如将计就计，顺势而为，我想阿黎也希望你能配合她。”

他骤然後退半步，转身，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她，瞳孔剧烈震颤：“你要我用她的性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季棠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回视他：“阿黎不会有事的，花栩为何想方设法要让她入京，原因你我都心知肚明，他不会轻易伤害自己爱心的女子……”

“够了！”

一声暴烈的怒吼平地炸开，他心绪紊乱，早就失了理智，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盯得她毛骨悚然，“别再让我听到这些话。”

二人激烈的争吵声响彻大堂，府邸的下人从未见过祝无恙发如此大的火，纷纷避如蛇蝎，生怕殃及池鱼。

青莲没想到将军这麽早就回了府，早上听夫人提及今日是将军的生辰，便以为二人会度过甜蜜的一日，她壮着胆子躲在漆柱後，听着二人争执不休，从零星的话语中拼凑了事件全貌，心如擂鼓，一寸一寸敲打她的神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控制不住瘫软在地。

半刻後，眼泪淌湿了脸颊和衣襟，心中唯馀一个念头。

青莲强撑起身子，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走到二人跟前，径直跪下重重地磕头，额头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嘴上不住地发出哽咽：“奴婢该死，奴婢有罪！”

季棠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慌道：“青莲，你何罪之有？”

祝无恙止住汹涌的怒意，盯着跪在地下的青莲，眸光微凛：“有什麽事先起来再说。”

青莲泫然悲泣：“将军，季小姐，求求你们救救夫人，大夫说夫人肚中的胎儿还不太稳固，怎能经受得了如此颠簸折磨？求求你们救救她！”

说罢，她又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祝无恙耳中轰地嗡鸣作响，颅内胀痛感剧增，夹杂着怒意丶不可思议丶愧疚丶担忧等千思万绪如潮汐般汹涌而来，他双眸失焦，踉跄地跌退两步。

“你……你说……她有了……”

一句话将喉间稀薄的空气全数攫取，他如鲠在喉，硬生生的止住了话锋。

季棠瞠目结舌，呆若木鸡：“阿黎有了孩子？什麽时候的事，为何没有告诉我们……”

青莲猛地擡头：“奴婢不敢妄言，几日前，是奴婢亲自陪同夫人找大夫问诊，正是因为胎象不稳，才不敢轻易透露出去，奴婢猜想，夫人或许是想等到今日，将军生辰时，再亲自告诉将军这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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