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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大喜,双手捧着一块令牌:“这是我从郎君的房中偷出来的,你放心,他肯定没察觉。”
“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你跟我来。”
锦瑟大惊:“我们去哪啊?!”
*
太守府西墙拐角处,一辆马车疾行而去。
马车内的两人仍然惊魂未定,尤其是锦瑟,吓得呼吸都乱了,梳得平整妥帖的发髻因奔跑而变得歪斜凌乱,光鲜亮丽的衣裳裙摆也不慎沾上了墙角的泥灰。
苏怀黎平复下了呼吸,敛眉道:“抱歉。”
锦瑟忙摆手:“嗐,多大点事,不过我还是头一回翻墙逃跑,倒是十分新奇呢,以前在青楼做清倌儿,被客人刁难,被妈妈磋磨,我也想过干脆一逃了事,但最後还是没有那个勇气。”
听她就这麽轻飘飘地将过往的苦难宣之于口,苏怀黎不禁微微一愣,心下泛起难言的酸涩。
这段时日,她意外结识了阿雅和锦瑟,锦瑟活泼胆大,出言直爽,阿雅弱小温顺,但却体贴入微,论品性,都是值得交心的女子。
但她……却利用了她们。
她单独见过锦瑟,想通过她的口中问出关于吴宴和军营的消息,条件便是,无论这事能不能办成,她都会尽力保证她们姐妹俩後半生衣食无忧。
这看似是一场交易,但苏怀黎细细一想,又何尝不是利用了她们的弱点,逼迫她们做出选择。
锦瑟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直言宽解道:“苏小姐,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实在不必愧疚,哪怕没有你,日後郎君迎娶正妻,王夫人照样也会把我姐妹俩赶出去的。”
苏怀黎的出现,不过提前让王夫人动了手。
前两日,王氏找到她们,各种威逼利诱,让她俩尽早搬出府邸,别坏了苏怀黎和吴望轩的好事。
遥想当初,她俩愿意跟在吴望轩身旁做妾,不过是因为他信誓旦旦地答应过,不会随意抛弃她们,让她们後半生有个保障,当初的誓言犹言在耳,但许诺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吴望轩极度在意名声,不会出面做违背誓言之人,但王夫人可不同,她一心为儿子筹谋,一开始吴望轩还能为她俩辩驳几句,而如今,只会当个缩头乌龟。
锦瑟把令牌塞进苏怀黎的手里:“这块令牌你拿着,虽然他们兄弟俩不和已久,但这块令牌代表苍海郡太守的身份,他总归会答应见你一面的。”
“不过,东郊的那片密林,十分可怖危险,郎君曾经多次派人进林子,但超半数人马去而未返,哪怕是能撑着回来见他,没多久之後也不治而亡,你当真有把握吗?”
苏怀黎握着冰冷的令牌,朝她点了点头。
马车徐徐地停在一间客栈,苏怀黎将锦瑟安顿下之後,便换上马匹,与百名精锐一起直奔东郊。
打马穿过一片荒地,抵达密林前,已是暮色侵袭,转眼到了入夜时分。
霜月挡在苏怀黎面前:“小姐,我替你前去探探路。”
这片密林,到处透露着阴森可怖,方圆十里,杳无人烟。
“不,你留在这。”
“小姐?!”霜月大为震惊,“就算要死,也是奴婢死在你前头,奴婢怎敢一个人茍活?!”
“你听我说,”苏怀黎耐着性子和她解释,“我此番前去,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说服吴宴,所以,你需要等在此处接应,若是季棠有幸及时赶到,你负责护送她进来。”
锦瑟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数交代给阿雅,季棠一旦到了苍海郡一定会直奔太守府,而阿雅便会告诉她,苏怀黎一行人已经去往东郊。
密林凶险,若季棠一人贸然进林,恐会折了性命。
“你是我最信赖的朋友,有你在这守着,我才放心。”苏怀黎一句话,便将霜月满腹的话都堵了回去。
*
军营营帐内,一位士兵匆匆来报:“都尉,吴太守派人求见。”
士兵低着头将手中的令牌呈了上去,吴宴瞥了一眼,视线重新回到兵书,淡漠道:“不见,让他滚。”
他特意将军营设在密林後方,在林中布设野怪,放出毒气,还是有不怕死的人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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