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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修)
苏怀黎死前听到的最後一句话,是芙蓉在自己床前的哀叫,很快,她就彻底昏死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苏怀黎听到耳边有人呼唤自己。
她茫然地撑开厚重的眼皮,恍惚间见到一个身形清丽的人儿。
“小姐,小姐,您该起床用药了,”檀儿见她有苏醒的迹象,便将她慢慢扶起来,“小姐,您可算是醒了,今日为何睡得如此沉,再晚些就要错过用药的时辰了,大夫特地叮嘱,此药必须在午时之前饮上一服,方可奏效。”
苏怀黎的意识渐渐回笼,徐徐地睁开眼,见檀儿坐在塌前服侍自己,哑声道:“檀儿,你不是留在将军府吗?为何会在此处。”
她急切地撑起身子,声音因慌乱带有些许喘息:“父亲母亲现下如何了?他们还安全吗?”
苏怀黎低头检查锦被,上面并未有自己晕厥前吐的鲜血,又擡头打量房中的一切,确认是自己的闺房无误。
自己昏迷这段时间发生了什麽?
昏迷之前,秦曼曼明明带了刑部的兵马查抄了苏府,若自己还活着,醒来也应该是在牢狱之中,为何还待在苏府?
檀儿见苏怀黎如此慌乱,一头雾水地问道:“小姐,自打您入府,奴婢就一直侍奉在您身边,未曾离开苏府,您说的将军府,是什麽地方?”
苏怀黎听了她的话,终于察觉出哪儿不对劲了,问道:“你叫我什麽?”
檀儿称她为小姐,而不是夫人。
这更让檀儿无处答起,难道她家小姐又失忆了?
苏怀黎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她再次问起:“父亲母亲现在何处?”
“老爷和少爷寅时已入宫面圣,夫人前几日便出府礼佛了,估摸着也快到回府的时候。”檀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小姐,您这是怎麽了?”
苏怀黎面色沉静,心中已是骇然。
她低头瞧了眼自己的身体,虽还似以往那样单薄,但身子却轻盈了不少,全然不似临死前那般沉重难忍,身体也没有了刺骨的寒冷,呼吸都变得舒缓平静。
难道......自己这是又活了回来?
意识到自己可能重生了,苏怀黎的心情复杂万分。
她调整好呼吸,稍作镇定道:“无事,我许是做了噩梦,被魇住了,休息片刻便好。”
“檀儿,现下是何年?”
檀儿观察一会,确定苏怀黎无其他异相,便答道:“小姐,现下刚是永昭十五年。”
“永昭十五年......”苏怀黎默默念道。
这一年自己刚刚及笄,也是这年初夏,自己嫁给了祝无恙。
她环视周围,屋内依旧放置几盆铜色炭盆,红炭燃着正旺,身上的锦被亦是厚厚一层,瞧这些摆设,现下应冬末春初的时节。
看样子,自己是重生回了三年前。
还好,苏府没有被抄家,皇上还未赐婚,一切都来得及挽救。
檀儿见她恢复正常了,便将床榻边的瓷碗端起,说道:“小姐,汤药快凉了,尽早服下吧。”
一句话,又将她拉回前世临死前的噩梦。
秦曼曼在自己临死前说的那些话。
——“这些都是丝丝入骨的毒药。”
她心中陡然升起一阵恶寒,冷汗早已浸湿了里衣,刺骨的寒意又将她裹挟。
她在苏府的这些年头,汤药就未曾断过,父母和兄长不惜花重金人脉为她寻得名医,开的药材价值千金,一钱都可抵上普通官员一月的俸禄。
为何这些名贵药材都是毒药?难道在苏府的时候,秦曼曼就已经给她下了毒,可自己嫁入将军府之後,她又是如何安插眼线,如何布局下毒?
苏怀黎缓缓擡眼,正午的阳光透过窗牖细细地洒进屋内,映照在了檀儿发髻的玉簪上,簪上的白玉通透清澈,纯净无暇。
苏怀黎细细端详面前的女子,心下有了几分猜忌,以往她无心琢磨深宅内院之中的弯弯绕绕,当了将军府的夫人之後,也不曾执掌中馈,里外都交给了管事的打理。
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大意了。
檀儿从小跟在许氏身边,是当家夫人院内的大丫鬟,生得娇俏可人,做事也机灵,心气自然比其他丫鬟高一些,母亲把她安排在自己身边做贴身丫鬟,原本体面的管事丫鬟,如今干起了日夜给主子煎药的活计,她心中怕是早起怨念。
苏怀黎眼波流转,状似无意地问道:“这玉簪,可是母亲赏给你的?这玉瞧着质地细腻,白而温润,倒是很衬你。”
苏府家大业大,府上的丫鬟管事吃穿用度都比平常人家要好,主子高兴了赏一些名贵好物给丫鬟们,也是常有的,这玉簪样式普通,不甚起眼,但仔细看来,的确是上好的和田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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