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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他这麽一说,沈寅不愿意回忆的陈年往事慢慢浮出来了,他记得以前对面搬来了一户特奇葩的人家,一到新闻联播的点就开始打孩子,风雨无阻的打孩子,有时候他正睡觉呢,都能被对面杀猪一样的鬼嚎吵醒。
他那时候特好奇对面是不是住了个魔童,要不然怎麽天天挨打?他小时候都没这样。
有一回从小卖部买了包烟回来,在单元门口看见一小孩子蹲哪儿叠卡牌,那小孩刚好擡起头跟他来了个四目相对,沈寅没当回事,检查了一下自己电动车充电情况就打算上楼回屋,没想到这小孩子直勾勾地盯着他,沈寅觉得怪有意思,想着兜里还有刚刚找零换来的几个糖,就心血来潮把糖递给了这小孩。
“哦~”沈寅恍然大悟,“原来天天挨打的那小屁孩是你啊。”
赵景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时候太皮了。”
真不怪沈寅没认出他,当初看见的赵景年也不过十来岁,脸嫩,都没长开,瘦得跟豆芽一样,跟现在这副已经抽条的挺拔身段差了一大截,并且成年人几年不见都会有很大的变化,更何况还在发育的小孩子呢。
沈寅微微点头,算是承认了这段微薄的交集。
赵景年松了口气,再次诚恳地解释:“我跟里面那位真是清白的大哥!我们平时就打打游戏……”
“我知道。”沈寅打断他。
赵景年愣住了,他知道?他知道为什麽还要说那番话?这不是故意膈应人吗?
“你别紧张,我叫你来就是想问问,这一个月都发生了什麽。”沈寅尽量表现地温柔一些。
“他……”赵景年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仔细地回忆了一番,而後开始组织语言,“我认识他是在医院,他当时在输液区挂水,脸色特别差,白得吓人,眼底下都是乌青,护士说了句‘对孩子不好’,我才知道他怀孕了。”
沈寅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席容抱起来都硌手,可见这一个月他过的有多难。
接下来,赵景年把席容的老底全抖出来了,按照经历,先说了孕反期席容有多难熬,饭吃不下去,外卖更是碰不得,说得特别严重,赵景年看他可怜,就上门帮忙做了几次饭,不管爱不爱吃,好歹是吃了两口。
再就是通宵打游戏,黑白颠倒,白天不醒晚上不睡……三天两头吃外卖……还有昨天晚上去上班,空着肚子干了一晚上的重活……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沈寅的心上,说到去上夜班,他咬着後槽牙问:“他说自己没钱了才想去上这个班?”
“不是啊,好像说的是……”赵景年想了想,眼前一亮,“哦,他说他闲的!他不差钱,要不然也不会把钱丢到中介脸上。”
客厅里陷入一片沉默。
赵景年说完,紧张地看着沈寅,大气不敢出。
沈寅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过了许久,沈寅才沉重负担地呼出一口气,指了指餐桌上的袋子,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不是滋味:“把东西拿走,回去休息吧。”
没有其他反应了?
赵景年心中诧异,转头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袋子,里面装的是他买的菜,他无语的撇撇嘴,心中腹诽这人醋劲有点儿大,可是沈寅又没明着对他发难,反倒让他回去休息,有点儿反常,可他又被那些保镖监视着跑不掉,只能硬着头皮拿着自己东西。
正要走的时候,沈寅忽然又叫住他:“把那个中介的微信推给我。”
“哦,好。”
等人走了,沈寅正打算去弄盆清水给席容擦下身子让他睡得舒服点儿,卡罗尔就带着老中医来了。
几年不见,老中医仍旧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见了沈寅也并不惊讶,捋了一把山羊须,被沈寅客客气气请进卧室了,卡罗尔在门口等着。
卧室里小夜灯昏黄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席容沉睡的脸上。
老中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开始把脉,沈寅坐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在他搭在席容手腕上的丶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指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老中医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让沈寅的心不上不下紧张死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关乎他整个世界安危的诊脉。
突然,睡梦中的席容似乎被老中医身上浓郁的中药味亦或是指尖微凉的温度惊扰,无意识地蹙起眉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丶带着委屈意味的哼唧,身体也微微动了一下。
“宝儿,”沈寅几乎是立刻出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和温柔,伸手轻轻抚摸着席容温热的脸,用气声哄着:“没事,睡吧,我在呢……没事的……”
席容紧蹙的眉头慢慢松开,呼吸再次变得绵长平稳。
热恋中的小情侣,老中医见怪不怪,把完脉後缓缓睁开眼睛,收回了手。
沈寅立刻跟着起身出了卧室。
关上卧室门,沈寅立刻焦急地询问:“先生,他怎麽样?身体有没有什麽问题?”
老中医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缓缓开口:“这位先生脉象滑利如珠,往来流利,确实有孕三个月。”
沈寅不感到意外,而是急切地追问:“那他本人呢?他孕反严重吃不下饭啊,人都瘦成这样了,是不是亏损得很厉害?”
孩子的情况被他下意识地忽略了。
老中医继续道:“这位先生体质极好,但孕初期就忧思劳碌,作息颠倒……他孕反这麽严重,是不是您没有陪在身边的缘故?肚子里的孩子有父亲信息素的抚慰会减轻这种情况。”
此话宛如一记重锤砸在心口,沈寅舔了下发痒的後槽牙,一股混杂着心疼和愤怒的情绪直冲脑门,是他不想陪在老婆身边吗?是席容没给他机会!还揣着他的种跑了,他压着火气沉声问:“要紧吗?会不会伤到根本?”
“目前来看,尚未伤及根本,但需好生调养,切不可再如此操劳。”老中医语气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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