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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晏清（第1页）

第113章晏清

往後的几日陆鹤卿确实很忙，他把陆祈安排给桑格丽莎之後就经常连续两三天都见不到人，陆祈也不多问就每天寸步不离的跟着桑格丽莎。

主子说皇城马上就要变天了，这几日务必保护好北川公主。

那主子怎麽办呢？

这是陆祈唯一想问，却也没有问出口的话。

北川的使臣从未真正离开，北川公主不会遇到危险，可是主子......

会有人...保护主子的吧？

陆鹤卿这边已经把多年以来囤积的兵马全都召集了起来，就藏在皇城外十里的树林里，天寒地冻的树林里也不好藏人，也好在苍国的多数兵力都在西南边境；分给北边的少，驻扎在皇城里的更是少数。

就那些个禁军还不足为惧，估计赵征也没有想到这个被他监视了许久的弟弟竟然在搞这麽大的动作吧，或许他已经知道了，只是不相信陆鹤卿可以搞出什麽名堂。

在该自信的时候满心疑虑，在该怀疑的时候却又盲目自信。

陆鹤卿裹紧了身上的玄色披风，指尖在舆图上北城门的位置重重敲了敲。屋外的风雪卷着呜咽声扑在门帘上，他擡头看向帐门口，陆舟掀开帘子走进来，衣衫上沾着的雪粒一落地就化了。

“王爷，赵征到现在都没动静，倒是李大人带人去了郊外的庄子挨个排查，像是在寻人。”

陆鹤卿嘴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皇上不急，太监急，李大人什麽时候把自己给阉了？”他嘴上说着不怎麽着调的话，却是一点儿都不耽误动作，俯身从箱底翻出个巴掌大的铜哨，哨身刻着繁复的云纹，“让暗线在子时烧了西南角的草料场，动静越大越好。”

“过年了，就该热闹点儿。”

陆明一愣：“那处离禁军大营近，怕是会打草惊蛇。”

“嗯，惊的就是他们，去吧一切小心。”陆鹤卿把铜哨抛给他，“赵征最信的就是那些禁军，烧了草料场，他得调一半人手去查，剩下的正好给咱们腾地方。”他指尖划过舆图上的皇城根，“记住，亥时三刻，让陆鸣带三百人从水道进，务必在寅时前控制住宫门。”

陆舟刚掀帘出去，帐外就传来积雪被踩碎的轻响。陆鹤卿捏着舆图的指尖一顿，烛火突然被穿堂风卷得矮了半截，照得他眼下的青黑愈发浓重。

“王爷倒是好兴致。”角落的阴影里转出个身披灰袍的人，兜帽下露出半张布满疤痕的脸，“李大人查的不是庄子，是当年替您养私兵的张屠户家眷。”

张屠夫？陆鸣当年用的假身份不是姓王吗？罢了，就先听听这家夥有什麽屁话要说吧。

陆鹤卿直起身，长剑在鞘中轻吟一声：“陈先生倒是消息灵通。”他瞥向那人腰间的令牌，青铜铸成的狼头在暗处泛着冷光，“北原的五千骑兵，该到了吧？”

灰袍人扯了扯嘴角：“昨夜已过了雁门关，只是——”他顿了顿，“不知是哪个丧良心的在汾河投了毒，运粮队怕是要耽搁三日。”

烛火彻底灭了，帐内只剩雪光映着陆鹤卿的侧脸。他摸出腰间的玉佩，那是块暖玉，被体温焐得温热：“告诉前锋营，今夜不用等粮草。”他将玉佩抛过去，“拿这个去城西沈家粮铺，沈老板知道该怎麽做。”

灰袍人接住玉佩的瞬间，帐外突然爆发出一阵马蹄声。陆鹤卿掀开门帘，见远处火把连成了长龙，正朝着树林这边涌来。

“看来朝廷里还是有聪明人的。”他回头时眼里已没了笑意，“让陆鸣提前半个时辰动手，告诉弟兄们——”风雪灌进他的袖口，却冻不住那把出鞘的剑，“今日要麽踏进宫门喝庆功酒，要麽躺进皇陵当鬼雄。”

“无论如何，也要踏破那道朱红门，把十年前在北原所受的耻辱一并还回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陆鹤卿望着天边被火光染红的雪云，忽然想起陆祈跟着桑格丽莎时那副谨慎模样。他低头笑了笑，挥剑斩断窗棂上的冰棱：“等天亮了，他也应该离开皇城了吧。”

灰袍人已带着玉佩消失在风雪里，陆鹤卿反手将剑抛给闻声赶来的陆十一：“带两百人断後，别让火烧到主营。”

陆十一刚领命，就见西北方的夜空突然亮起三盏孔明灯。陆鹤卿眯起眼——那是北境骑兵的信号，意味着他们已绕到禁军後侧。

“看来陈先生没骗我。”他扯开披风扔在帐柱上，露出里层玄色劲装，“告诉陆鸣，不必守宫门，直接去东宫。”

“可赵征今夜应该在养心殿——”

“他不在。”陆鹤卿打断他，指尖划过袖中藏着的密信，那是昨夜从东宫搜出来的，墨迹还带着酒气，“李大人替他查庄子时，他正搂着新纳的淑妃在东宫赏雪。”他突然笑出声，“这位皇兄，总爱在关键时刻犯糊涂。”

风雪里突然传来箭羽破空声，陆十一猛地将他推开，一支雕翎箭擦着陆鹤卿的肩头钉进帐内。箭尾的红缨在雪光里晃了晃，像极了十年前北原战场上，那些插在同袍尸身上的旌旗。

“动作快点。”陆鹤卿拔下那支箭，反手掷进火盆，火星溅在他手背上，“告诉弟兄们，东宫的酒，比养心殿的更烈。”

他提着剑走出营帐时，北境骑兵的呼喝声已混着风雪传来。陆鹤卿望着远处被孔明灯照亮的皇城轮廓，这个时候桑格丽莎应该在想办法把陆祈带走了吧，没准儿还会发生冲突，好在临行前他留了封信给陆祈。

能省去很多的麻烦。

“走了。”他挥剑劈开迎面而来的风雪，“去尝尝皇帝脖子里喷出来的血，甜不甜。”

风雪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陆鹤卿的玄色劲装已被染红大半，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踩着积雪往前冲，长剑劈开的不仅是风雪，还有禁军慌乱的阵型。北境骑兵的铁蹄踏碎了皇城根的冰面，溅起的冰碴混着血珠，在火把下闪着妖异的光。

“将军！东宫宫门破了！”陆鸣从墙头探出头，头盔上的红缨被箭射穿，却笑得狰狞，“赵征在偏殿！”

破了皇宫门，陆鹤卿就不是陆鹤卿了。

比起苍国的王爷陆鹤卿，他还是想做北原的陆晏清，天生坐不住的性子，就该活的自由快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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