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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岁的答案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掠过街角,咖啡店的玻璃门上凝着层薄薄的雾。空气中飘着浓郁的咖啡香,角落里的绿植垂着几片枯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李奎季正低头翻看着菜单,阳光透过薄雾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许瞳嘉趴在旁边的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桌布的流苏,侧脸埋在臂弯里,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像幅被时光慢放的画,安静得让人不忍打扰。
隔绝了许瞳嘉那双清亮又带着失望的眼睛。司机平稳地发动汽车,她却忽然觉得一阵眩晕,擡手按了按太阳xue,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
後视镜里,咖啡店的招牌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一个模糊的光点。她想起高中时,许瞳嘉总爱拉着她躲在教学楼後的香樟树下,分享偷偷买来的草莓糖瓶葫芦,酸得两人龇牙咧嘴,却笑得比谁都开心。那时候许瞳嘉总说:“薇薇,你画的设计图好棒,以後肯定能成为大设计师。”
是啊,她曾经是有梦想的。速写本上画满了各式各样的礼服,领口缀着碎钻的,裙摆绣着蔷薇的,每一件都藏着少女对未来的憧憬。可後来,眼里渐渐只剩下许诺的身影,那些设计图被锁进抽屉最深处,蒙上了厚厚的灰。
“二十八啊……”许瞳嘉惊讶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林薇薇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二十八岁,别人要麽事业有成,要麽家庭美满,只有她,像个困在回忆里的幽灵,既没抓住喜欢的人,也弄丢了曾经的自己。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两下,是林寒鹤发来的消息,只有冷冰冰的三个字:“考虑好?”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自己眼底的疲惫。车窗外掠过一家婚纱店,橱窗里的白色婚纱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像极了她高中时画过的那一件。那时候她偷偷想过,要是能穿着自己设计的婚纱嫁给许诺,该多好。
可现在,连想一想都觉得奢侈。
她点开对话框,敲了两个字:“不了。”然後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最深处。
有些路走错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咖啡店後厨,许瞳嘉把最後一块蛋糕胚放进烤箱,转身时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李奎季伸手扶住她的腰,指尖触到她腰间的软肉,轻声问:“怎麽了?脸色不太好。”
“没什麽。”许瞳嘉摇摇头,把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李奎季没再追问,只是擡手轻轻揉着她的头发。烤箱发出轻微的嗡鸣,暖黄的光透过玻璃门映出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过了会儿,许瞳嘉闷闷地说:“她以前不是这样的,高中时还帮我抄过数学笔记呢。”
“人总是会变的。”李奎季的声音很轻,“重要的是,你没变就好。”
许瞳嘉擡头看她,撞进一双盛满温柔的眼睛里。她忽然笑了,踮起脚在李奎季下巴上亲了一下:“还是奎季姐最好。”
“别闹,烤箱快好了。”李奎季捏了捏她的脸颊,转身去准备奶油,耳尖却悄悄红了。
刚把奶油打发好,就听见前台传来许莞靓的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哟,这不是我们许大小姐吗?什麽时候回国的,也不说一声。”
许瞳嘉拿着裱花袋跑出去,正好看见许莞靓靠在前台,脖颈上遮不住的红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她眼睛一亮,故意提高声音:“哥,你这脖子是被猫挠了?”
许莞靓的脸瞬间黑了,伸手就想敲她的头:“胡说八道什麽。”
“我才没胡说。”许瞳嘉躲到李奎季身後,探出个脑袋做鬼脸。
“许瞳嘉!”许莞靓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恶狠狠地瞪着她,“你再乱说一句试试!”
李奎季端起刚泡好的柠檬水递给他,强忍着笑意:“刚回来没多久,想着让你多睡会儿,就没叫醒你。”
许莞靓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压下心头的燥热。他瞥了眼躲在李奎季身後偷笑的妹妹,没好气道:“刚才听你们聊林薇薇?她来这儿干嘛?”
“不知道,就买了杯咖啡。”许瞳嘉耸耸肩,“我问她後悔吗,她说想过。”
“後悔有什麽用。”许莞靓嗤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当初做那些事的时候,怎麽不想想後果。”
他想起许诺失忆那天,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还萦绕在鼻尖,医生拿着诊断报告叹气的样子历历在目。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完了,家族的压力,心里的抑郁,还有对许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困在原地。而林薇薇和林寒鹤的算计,无疑是往他心上又插了一刀。
“哥,”许瞳嘉忽然收起玩笑的神色,“她好像……真的变了。”
许莞靓没说话,转身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眉宇间的阴郁。他摸了摸脖颈上的红印,那里还残留着许诺咬过的痛感,像个滚烫的烙印,提醒着他昨晚有多失控。
十年了。从大一那年被强行分开,到许诺出国留学的六年,再到回国後的重逢,他们像被命运反复拉扯的线,好不容易才重新缠绕在一起,他再也经不起任何波折了。
许莞靓回到家时,许诺刚醒,正坐在床边系领带。黑色的真丝领带在他指尖灵活地绕了两圈,打成一个标准的温莎结,衬得脖颈线条愈发修长。听见开门声,他擡头看来,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去哪了?”
“去瞳嘉店里坐了会儿。”许莞靓换鞋的动作顿了顿,瞥见他敞开的衬衫领口下那道浅浅的抓痕,耳根又开始发烫,“你醒了?”
“嗯,没你抱着睡不着。”许诺走过来,从背後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鼻尖蹭着他颈後的软发,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身上还疼吗?”
“你说呢?”许莞靓挣了挣没挣开,没好气地肘击了他一下,“许大教授就不能收敛点?每次都跟饿狼似的,我这身子骨快被你折腾散架了。”
许诺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後背传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频率。他擡手轻轻揉着许莞靓的腰,指尖避开那些暧昧的红痕:“谁让你昨天喝了酒就□□,抱着我的时候怎麽不说这话?”
“你!”许莞靓的脸瞬间涨红,转身想反驳,却被对方扣住後颈吻住。温热的唇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侵入,将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堵了回去。
直到许莞靓喘不过气来,许诺才稍稍松开他,指腹摩挲着他红肿的唇瓣,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生气了?”
“滚。”许莞靓推开他,转身往浴室走,脚步还有些发虚。镜子里映出他脖颈上纵横交错的红痕,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衬衫领口遮不住的地方
那时候多好啊,没有家族的阻拦,没有漫长的分离,只有藏在习题册里的情书,和篮球场上偷偷递过来的矿泉水。
他掬起冷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刚擦干脸,就看见许诺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件干净的衬衫:“换件衣服,晚上爷爷那边有晚宴。”
许莞靓接过衬衫穿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把所有痕迹都遮得严严实实。“伯伯会去吗?”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应该会。”许诺走到他身後,帮他理了理衬衫褶皱,“怎麽了?”
“没什麽。”许莞靓避开他的目光,看向镜子里两人交叠的身影,“就是……有点不想见他。”
许诺的动作顿了顿,伸手轻轻握住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温柔:“别怕,有我在。”
许莞靓看着镜子里许诺认真的眼神,心里忽然一软。是啊,有他在。不管是十年前那个冒冒失失的少年,还是现在这个沉稳内敛的男人,许诺总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林家别墅里,林寒鹤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裂成蛛网。林薇薇那句“我不拦你”像根刺,扎得他心口生疼。
父亲入狱後,林氏集团摇摇欲坠,他每天焦头烂额地周旋于各个股东之间,唯一的指望就是和许家联姻,借助许观帼的势力稳住局面。可林薇薇倒好,竟然说不干就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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