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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回温（第2页）

每一次冰冷的“安全”报告，对他而言都是凌迟。

顾朝颜握着杯子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水溅到了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慢慢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将水杯小心地喂到沈慕寒干裂的唇边。

沈慕寒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着温水。

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喉咙，似乎也缓解了那撕裂般的情绪。

两人离得很近，顾朝颜能清晰地看到沈慕寒眼睑下浓重的乌青，感受到他呼出的微弱气息。

“被你们当棋子弹当物件一样摆布。”

顾朝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比愤怒更浓重的失望，他轻轻抽回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柜面。

“让我觉得比恨你更难受。”

沈慕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看着顾朝颜低垂的侧脸，那纤长的睫毛掩映下，是他熟悉的倔强，也藏着被狠狠伤过的茫然。

他喉咙发紧，擡着手动作极其缓慢丶极其谨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指尖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靠近顾朝颜搭在腿上的手。

距离一点点缩短，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某种无法言说的期待。

冰冷的指尖终于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极其轻柔地触碰到了顾朝颜的手背边缘。

那微凉而小心翼翼的触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顾朝颜心上漾开一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被欺骗丶被操纵的怒焰仍在心底闷烧，可那片冰封的荒原，好像第一次有细微的丶陌生的暖流，从两人皮肤相触的那一点开始，悄然渗透。

沈慕寒没有用力握紧，只是虚虚地丶脆弱地覆盖着那个点，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顾朝颜手背上皮肤的温度，仿佛在确认真实的存在。

他的声音轻若游丝，带着劫後馀生的虚脱与一种深刻的祈求：

“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顿了顿，眼睫微微颤动，眼底深处是浓重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专注的凝视。

“可就算用最难堪的方式，就算在你眼里我成了什麽混账。”

他的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只要你活着，”那覆盖着手背的指尖微微用了点力，传递过来一种执拗到令人心颤的信念。“我就得救了。”

顾朝颜没有动，也没有抽回手。

他低垂的目光落在两人肌肤微微相触的地方。

沈慕寒指尖的冰凉尚未褪去，但那细微的丶带着颤抖的摩挲，却像灼热的烙印。

病房里浓重的消毒水味仿佛淡了一些，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得救二字，沉甸甸地压在顾朝颜心上，将他所有愤怒的指责都堵回了喉咙深处。

无声的羁绊在这沉默的触碰中悄然复苏。

冰封的河流，开始从两颗饱经摧残的心脏相接处，极其缓慢地流淌起来。

这时，病房门响起。

一道温柔撒娇的声音随着主人的进入响起：“慕寒，我来……”

张雪视线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反应迅速的将身後的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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