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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已补（第2页）

顾跃青看着弟弟瞬间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眼中汹涌的悲恸与痛苦，心口仿佛被重锤狠狠擂击。

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只是伸出手，力道沉重却带着坚定支撑地按在顾朝颜微微发抖的肩膀上。

“沈家的真实情况，恐怕只有慕寒最清楚。至于沈家这麽做的缘由，也只有他最明白。”

顾跃青的话并非虚言。

当年他处理这件事时，便已察觉几分蹊跷。

那对自称是沈慕寒养父母的人实在太过于矛盾：明明眼底写满贪婪，表现出对钱财近乎病态的渴求模样。

可在自己给出那笔足够诱人却又远低于‘亲生骨肉’价值的100万後，两人竟没有任何异议，便欣然接受。

整个过程流畅得诡异，仿佛他们只是照本宣科演完了一场戏的龙套，导演一声令下，便该拿着钱鞠躬退场。

当时他只想快速结束这场风波，不给顾老爷子留下任何可供借题发挥的後手，因此并未深究。

如今细想，既然当初他们调查出来的资料毫无破绽，那就只能指向一个真相：沈家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

“小朝，如果真是沈家在幕後，这件事你就不要掺和了。”

“不参与？”

顾朝颜忽然发出一声极轻丶却冷到了骨髓深处的嗤笑，那笑声甚至比失声痛哭更让人心头发寒。

他缓慢地擡起头，眼中那片赤红的狂澜终于褪去，风暴过後的死寂里，沉淀下的却是比先前更深沉丶更刺骨的寒。

“哥，”

顾朝颜的声音异常地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唯独那双眼睛，像淬过火的琉璃，映着头顶刺目的白炽灯光，碎裂般地亮着。

“来不及了，从我知道背後是谁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站在棋盘的正中央了。”

他的目光越过顾跃青惊愕的脸，投向远处深邃的走廊尽头，声音轻得像落雪：“原本躺在那里的，应该是我啊。”

顾朝颜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没有任何温度丶锋利到近乎残忍的弧度。

“当年那场戏，沈家做了那麽久的准备，显然早就确认了沈慕寒不是他们的血脉，那他们为什麽这麽多年都不调查我——那个流落在外丶真正的沈家血脉？”

从小到大，顾朝颜刻意营造给大家的形象都是玩世不恭丶嚣张跋扈，很少有人注意到他这副表象下那颗极其聪慧的头脑。

他若真想窥破一件事，没有人能在他面前长久地藏住秘密。

“要麽这个孩子对沈家来说存不存在无足轻重，并无两样，但这个可能性实在很小，毕竟沈家地位非同一般，绝无可能放任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丶生死不明。”

他缓缓收回视线，重新定格在兄长脸上。两人之间的空气沉重得几乎要凝结成冰。

沉默在兄弟之间蔓延了几秒，只有头顶白炽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嗡鸣。

顾朝颜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异常清晰，仿佛每个字都在冰冷的空气里结了霜：　　“要麽就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冰冷的了悟，“我的身份……上不得台面。”

顾朝颜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气的冰刃，精准地砸在顾跃青心头的那块巨石上，冰屑炸裂四溅，透骨的寒意瞬间渗入骨髓。

那句“上不得台面”的锐利回响，在死寂得只闻各自压抑呼吸的走廊里，显得愈发尖利刺耳。

顾跃青张口想说什麽，喉咙却像被粗砺的砂纸生生堵死，一个音节也挤不出来。

他看着弟弟脸上那份冰冷得几近凝固的平静，那双不久前还是碎裂琉璃般的瞳孔深处，灵魂仿佛正被这句话撕扯出的无边黑暗一口口吞噬。

“所以，”顾朝颜的声音更低哑了，仿佛被车轮碾碎後残馀的丶空洞的风声。

然而他的眼神，却像淬了火的钉子，死死钉在走廊尽头那片虚浮的光影上，似要穿透厚重的墙壁，窥破那隐藏在权力帷幕之後的庞然可怖的家族阴影。

“私生子？或是某个不能见光的实验失败品的後代？”

他嘴角扯起一道弧度，那笑容浸透了残忍，又脆弱得像冬日窗上薄霜。

“自然不值得大费周章地寻找。甚至，我的存在本身……是不是就碍着某些人的眼了？所以……”

顾跃青的心脏猛地往下沉坠，仿佛直落无底深渊。

弟弟的话语像一把淬着剧毒的剔骨刀，精准地剖开了他一直深埋心底丶不敢触碰的可能性。

就在气氛凝滞得如同灌满了铅水，几乎要将人窒息而死之际，病房内猝然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异响——像是玻璃碎裂，又似金属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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