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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我错了……
很快额间的鲜血就染红了一小片青石板,留下洇湿的一小团色彩。
血混着泥尘在洛随尘脸颊上滑下,顺着眼角没入衣领,像两行血泪。
洛随尘踉跄着爬进暮朝院,入目都是他与师尊的痕迹。
师尊曾在东北角落堆了个雪人,被他坏心思的压倒不成了样子;
师尊曾同他在院中的石桌旁对坐,就是那会,他木讷又诚笃地借着一个话本向自己道歉;
那边……那边是小厨房,师尊曾在里面烧过许多次菜,曾在他还怀着对这个世界无端的恨意时,拉着他在里面准备了一次年夜饭。
他从来没说过,那是他重生之後头一遭感受到这个世界对他的温暖。
洛随尘迈进主屋,这里就更熟悉了。
他在这里照顾过受了伤灵力尽失的师尊,在这里亲吻了喋喋不休非要他找个道侣的师尊,也在这里……
洛随尘面上的表情扭曲,似哭似笑。他也在这里——伤害了师尊。
他走到床边,依偎在床榻一角,想象着无数日子里自己在这里守着睡梦中的楚沉暮睁开眼睛,可等他真的伸出手去,入手都是冰凉。
枕间有些斑驳的痕迹,洛随尘自虐般的回想,这应该是他那日说那些混账话时,师尊哭出来的。
他伸手抚摸上去,这会已经干透了,只在洁白的枕头上留下有些泛黄干硬的痕迹,但只从这大片的泪痕中,洛随尘就能想象到在他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那些时候,师尊是多麽伤心。
于是擡手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怎麽会忘了呢?
洛随尘回想起前段时间自己的浑浑噩噩,他那时候怎麽就回忆不起来师尊的好呢……
他想去找师尊,想同他解释自己当时是被心魔所困,可他不配。
纵使是心魔,也是他的心里生出的魔。
他如果从未有过报仇的心思,如果真的毫无芥蒂,他怎麽会被心魔趁虚而入?
说到底,还是他敏感猜疑,不信师尊罢了。
怪不得别人。
可师尊,他真的错了。
是他魔怔,是他钻了牛角尖,非要在师尊给自己一千份一万份的好里揪住那一两份师尊的沉默不放,非要逼他给个解释。
明明他知道师尊就是这样的性子啊,师尊做什麽都不喜欢解释的。
他又想起蜃海幻境里将师尊逼到墙角口诛笔伐的那群人,师尊笨嘴拙舌,根本说不出为自己辩解的话。
自己与他们又有什麽区别……
都是畜生。
准确地说,自己还要更王八蛋一点。
他是师尊全心全意喜欢的人,却精准地找到师尊最柔软的嫩肉,用最锋利的刀一下下划出伤口。
而师尊自始至终,对他说过最过分的话,也不过是一句——“你没有心。”
师尊到那个时候,都还是超尘拔俗的,不屑与他计较。
真的把自己活成了一棵竹子。
宁折不弯,绝不低头。
他的师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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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还有雅间吗?”楚沉暮在前堂问道,小二摇摇头,近些时候醉春楼又研究出一些新花样,能把灵肉做成普通人也能吃的菜肴,于是这几天几乎都是爆满的。
楚沉暮偏头看严见安,严见安背在身後的手指动了动,面上不动声色的笑着道:“是我的疏忽,沉暮兄,如果你不介意,咱们在这里吃就是了。”
两人刚准备找个位子坐下,从後堂急匆匆出来一个锦衣男子,一眼扫到了严见安腰间的玉佩,登时一改之前的模样,躬身走到二人跟前拦住了去路。
语气毕恭毕敬,“东家——”
“咳咳!”严见安突然用扇子捂住嘴咳嗽起来,在楚沉暮回头关心他的时候打了个手势,随後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转头对锦衣男子说道:“您方才说什麽?”
锦衣男子什麽时候从自己东家嘴里听见过“您”?冷汗簌簌直冒,用眼神询问一旁的小二方才发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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