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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
“没事。”沧纤辰按住他的手,掌心的冰气正一点点压制紫痕,“他的煞力散了,毒也……”话未说完,便咳嗽起来,血沫沾在唇角,像落了点红梅。
精卫用弯刀挑开皇帝的衣襟,从他怀中摸出块玉佩——竟与沙画师的“沙”字佩一式一样,只是上面刻着个“皇”字。
“果然是一夥的。”她将玉佩扔给陈涧,踢了踢皇帝的尸体,“这下清静了。”
晨光从窗棂涌进来,照亮满地狼藉。莫秋榆扶着沧纤辰往殿外走,经过那幅残破的飞天图时,忽然停住脚步。画中飞天已褪去血色,只剩下模糊的线条,像极了西域荒漠里被风沙磨平的刻痕。
“走吧。”沧纤辰轻轻推了推他,“该回了。”
莫秋榆点头,忽然想起袖中那截断竹的碎片——昨夜挣扎时踩碎的。他没回头,只是攥紧了扶着沧纤辰的手,指尖传来对方逐渐回暖的温度。
殿外的厮杀早已平息,晨光里,皇城的角楼轮廓分明。精卫走在最前面,红绸在风里飘得像团火,陈涧跟在後面,银哨在掌心转着圈。
莫秋榆看着身边人的侧脸,忽然觉得,这趟皇城浑水,蹚得虽险,却终究是……值得的。
暮色漫进客栈窗棂时,莫秋榆正用湿布擦着软剑上的血渍。剑身映出他眼下的青黑,还有锁骨处未褪的红痕——那是昨夜被皇帝拽住时留下的,此刻看着竟有些刺目。
“还擦?剑刃都快被你磨薄了。”精卫踢开他的房门,手里拎着两坛酒,红绸沾了些尘土,“陈涧去买伤药了,沧纤辰呢?”
“在隔壁处理伤口。”莫秋榆放下剑,喉结动了动,“他毒还没清干净。”
“矫情。”精卫把酒坛往桌上一墩,却没再往里走,“方才路过他房门,听见冰裂的声音,估摸着是在逼毒。你……别去添乱。”
门被带上的刹那,莫秋榆终究还是站了起来。隔壁的门缝里透出微光,夹杂着压抑的咳嗽声,他指尖在门板上悬了悬,终究还是敲了敲。
“进。”
沧纤辰正坐在榻边,玄色劲装解开了领口,露出锁骨处蔓延的紫痕。他手里捏着枚冰符,符纸已染了半透的红,见莫秋榆进来,指尖几不可查地往回收了收。
“毒怎麽样?”莫秋榆没敢靠近,就站在离门半步的地方,目光落在他渗血的肩头。
“快清了。”沧纤辰把冰符按在伤处,冷气氤氲中,他忽然擡头,“你颈间的伤……”
“早没事了。”莫秋榆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那里只剩点浅红的印子,“倒是你,刚才咳得很凶。”
两人忽然都没了话。窗外的虫鸣渐起,烛火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晃的影子,像极了黑石城那夜交叠的驼影。
“其实……”莫秋榆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干,“昨夜在养心殿,谢了。”
沧纤辰的冰符顿了顿,紫痕在寒气中褪去几分:“你也挑中了他的死xue。”
“那是你先找到的。”莫秋榆犟了句,忽然瞥见他手背上的红痕——是替自己挡黑气时被灼伤的,“我那里有治灼伤的药膏,给你拿来?”
“不必。”沧纤辰收回手,指尖的冰气已将红痕冻得发白,“陈涧买的药快到了。”
莫秋榆没再坚持,转身想走,却被对方叫住。
“莫秋榆。”
他回头,看见沧纤辰正看着桌上的酒坛——是方才精卫顺手放在他门口的,“那坛酒,你……”
“我不喝。”莫秋榆打断他,忽然想起袖中那截断竹的碎片,被他用布小心包着,“你早点休息。”
关上门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开酒坛的轻响。廊下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他耳尖发烫,像被养心殿那夜的烛火燎过。
三更梆子响过,莫秋榆被渴醒。他摸黑去桌案拿水,指尖却触到个冰凉的东西——是枚冰符,上面刻着简单的安神咒,符尾还沾着点未干的血迹。
想来是沧纤辰趁他睡着时放在这儿的。
他捏着冰符走到窗边,见隔壁的灯还亮着。月光透过窗纸,映出个人影正坐在榻边,手里似乎还拿着什麽,动作轻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
莫秋榆忽然想起自己包在布兜里的竹片,转身从枕下摸出来。借着月光展开,碎片边缘的月牙痕虽断了,却依稀能拼出个完整的弧。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他把竹片重新包好,放回怀里时,正好贴着心口。那里跳得有点快,像揣着颗刚从炭火里刨出来的石子,烫得人既想丢开,又舍不得放手。
隔壁的灯不知何时灭了。莫秋榆躺回榻上,攥着那枚冰符,听着窗外渐歇的虫鸣,忽然觉得这客栈的夜,竟比皇城的宫墙要暖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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