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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梦皇城噬魂案三
往西域去的路,怕是不会太闷了。
回到倚云轩时,天边已泛出鱼肚白。莫秋榆把破得不成样的纱裙往地上一扔,倒头就想躺,却被沧纤辰拽住:“先换衣服,一身煞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袖口沾着黑血,裙摆撕得像破布,头发乱糟糟的,哪还有半分秀女模样。精卫不知从哪摸出套男装扔给他:“凑合用吧,反正今晚过後,这身份也该换了。”
莫秋榆换上劲装,顿觉浑身轻快,连呼吸都顺畅了。他摸出那截断竹,见竹身没沾到煞气,才松了口气。
“皇上那边怎麽办?”陈涧忽然问,“我们闹出这麽大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知道了才好。”精卫擦着弯刀,“正好看看这位沉迷壁画的皇上,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话音刚落,就有太监来传:“皇上有请莫秀女今夜去养心殿侍寝。”
“什麽?”莫秋榆差点跳起来,“只叫我一个?”
太监尖着嗓子应:“回秀女,只传您一位。皇上说,瞧着莫秀女面善,想单独说说话。”
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精卫攥紧弯刀:“这老狐狸准没安好心,不去!”
“不行。”莫秋榆按住她的手,重新绾起头发插回素银簪,指尖因用力泛白,“正好去探探他的底。你们在殿外候着,见机行事。”
沧纤辰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扮成内侍跟着,有事就摔杯为号。”
莫秋榆点头,指尖触到袖中软剑,又摸了摸怀里的断竹——这趟浑水,非蹚不可。
入夜的养心殿燃着龙涎香,甜腻得让人发晕。莫秋榆穿着藕荷色寝衣,裙摆扫过冰凉的地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皇帝斜倚在榻上,目光像鈎子似的缠在他身上,见他进来,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下:“过来。”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刚站稳就被猛地拽进怀里。皇帝的手掌滚烫,攥着他的腰往榻上按,呼吸里带着酒气:“早就瞧着你顺眼,比那些娇滴滴的娘们有意思多了。”
莫秋榆浑身汗毛倒竖,手肘狠狠往後撞去:“皇上请自重!”
“自重?”皇帝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手竟顺着他的衣襟往里探,“进了这殿,还谈什麽自重?”指尖擦过他束胸的布带时,忽然顿住,随即嗤笑一声,“哦?原来是只小郎君。”
莫秋榆心头剧震,挣扎得更凶:“放开我!”
“放开你?”皇帝反而搂得更紧,膝盖顶在他腿间,眼神亮得吓人,像发现了什麽新奇玩物,“男的更好,省得朕还得顾忌着。”他突然扯开莫秋榆的领口,盯着那道被束胸勒出的红痕,呼吸愈发粗重,“你以为朕召你来,是听你说什麽查案?朕想要的,从来只有你。”
“你疯了!”莫秋榆急得去摸袖中软剑,却被对方死死按住手腕。皇帝的吻带着酒气砸下来,落在他颈间,像野兽啃咬猎物:“疯?为了你,疯一次又何妨?”
“你就不怕李长老他们……”莫秋榆试图用正事分散他的注意力,声音却因恐惧发颤。
“他们?”皇帝舔了舔他的耳尖,语气轻蔑,“一群没用的东西,哪有你这小野猫带劲。”他忽然咬住莫秋榆的喉结,那里还残留着香粉的味道,“别装了,你方才挣扎的样子,勾得朕心都痒了。”
莫秋榆又惊又怒,猛地偏头躲开,却被皇帝捏住下巴强迫转回来。对方的眼神里根本没有半分对权谋的在意,只有赤裸裸的占有欲,像盯着猎物的猛兽。
“你到底想做什麽!”他吼出声,指尖终于摸到了藏在枕下的碎瓷片。
皇帝却忽然笑了,松开手欣赏着他狼狈的模样:“做什麽?自然是……”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刀剑相击的声音,紧接着是沧纤辰的怒喝。
皇帝脸色一变,猛地起身:“废物!”
莫秋榆趁机翻身下床,抽剑直指他心口:“看来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皇帝盯着他手里的剑,忽然又笑了,笑得癫狂:“就算今日不成,朕也会把你抓回来。记住了,你是朕的人。”
窗外火光冲天,精卫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莫秋榆攥紧剑,忽然觉得这龙涎香闻着像血腥味,而皇帝眼底的欲望,比黑石城的煞灵更让人作呕。
“做梦。”他冷声说完,转身冲向殿外,那截断竹从怀里滑落,被他一脚踩碎在门槛上。
殿门被震碎的刹那,沧纤辰的身影裹挟着寒风闯进来,玄色劲装下摆还沾着血渍。他目光扫过莫秋榆凌乱的衣襟与紧抿的唇,指尖凝起的冰符瞬间暴涨三寸寒气,直逼皇帝面门:“放开他。”
皇帝侧身避过,袖中突然甩出数道暗镖,镖尖泛着幽蓝——淬了西域的蚀骨毒。“来得正好,一起留下陪朕。”他掌风带起的劲风扫过榻沿,竟将紫檀木床柱劈出半寸深的裂痕,“别以为穿了裙子就真是娇娘,方才你肘击那下,分明是道宗的‘裂石劲’。”
莫秋榆心头一凛,软剑已如银蛇出鞘,剑光精准挑飞暗镖的同时,手腕翻转直刺皇帝肋下:“倒是皇上,床榻功夫没见多好,掌法倒像练了几十年。”他刻意加重“床榻”二字,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怒意,却无半分忸怩。
话音未落,已与沧纤辰背抵着背站成一团。他能感觉到身後人呼吸微促,许是方才在外厮杀得急了,却仍稳稳护住他右侧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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