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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搂住池叙纤细紧实的腰,侧眸对着池叙看了一眼。
“要去……吐一下麽?”
说话时不由自主地卡了一下,是因为在咽口水。
霍知云也是头回知道人在馋到极致的时候是真的会想流口水的,而心里所馋的对象,甚至并不拘泥于食物。
“眠眠……”
完全没有要回答霍知云这个问题的意思,池叙这会儿已经全然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面。
眠眠这两个字说得又软又轻,猫尾草一般软绒绒的……但这两个字在霍知云听来,比起猫尾草,反倒更像是茂密的蒺藜,像枯干的苍耳,像仙人掌……像纳鞋底的大铁锥子。
扎得他心脏几乎快要流出血来。
但是表面上,霍知云却还是笑着的。
他似乎无法对池叙不温柔。
“怎麽好端端地又提起她来了……”
或许真的是因为语气实在温柔得一塌糊涂所以才会让池叙根本无法察觉到,这句话背後所蕴藏着的汹涌到几乎能够吞噬一切的暗流。
霍知云在忍,忍得很辛苦。
池叙半阖着眼,浓密的睫毛微微煽动,他不再看霍知云,偏着头倚在霍知云的怀里有意无意地蹭了两下。
霍知云知道是自己搀扶的姿势让池叙不舒服了,但是他偏不要改。
这大概也是他所能够做到的,也是唯一的,惩罚池叙一下的办法了。
哪怕再狠一点,他都舍不得。
霍知云万般呵护,但池叙却并不领情。
“因为喜欢她……所以想提……”
池叙在回答霍知云刚才的提问,但是如果可以,霍知云是真希望池叙能像之前无数次无视掉自己发癫问题的时候一样,也把自己的这个问题给无视掉算了。
这堵添得实在太猝不及防,霍知云感觉自己强挺的理智几乎已经濒临极限了。
“喜欢其实也可以偷偷藏在心里,不非得总提,”霍知云扯着嘴角笑了笑,是那种比哭还绝望的笑,“万一别人不想听怎麽办。”
“霍知云……”
终于,池叙叫了霍知云的名字。
因着这一声呼唤,霍知云脸上的表情终于算是稍稍缓和了些,垂眸看向池叙。
“怎麽了?”
来到床边,扶着池叙坐在床边,本来是想再去帮池叙倒杯水,但是却被池叙一把拽住了手腕。
“?”
霍知云怔了一下。
看向池叙的时候,池叙的眼神里像是闪烁着绵密清泠的水光,一颤一颤的像是摇曳在风中的小白花,别提有多惹人怜爱。
霍知云的心一下就化了,乖乖停下了去倒水的脚步,认真听着池叙究竟是要跟自己说什麽。
只见池叙迟迟没有松开拽着霍知云的手,甚至还暗暗地紧了紧。
“我们商量商量,你不要娶眠眠好不好,离开她……”
“算我求你,你什麽要求我都答应……”
……
轰!
好不容易维持了一整宿的理智终于在这句话从池叙嘴里脱口而出的一瞬间轰然坍塌,灰飞烟灭以至于渣都不剩。
从小到大,霍知云从没有因为任何事情而恼过池叙,他对池叙从来都是百般顺从万般迁就,虽然也会偶尔开些池叙的玩笑,但霍知云总是会将这其中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从不会真的惹池叙厌烦。
霍知云甚至敢拍着胸脯说,这是他在这二十多年漫漫人生路中,倾注过最多心血,维护得最小心翼翼的一段关系,不论是从前还是以後,霍知云深知,自己都不会再对第二个人做到如此,他没那个时间,更没那个精力了。
池叙是唯一的。永远都是。
但是现在,池叙这番话说出口的一瞬间,霍知云感觉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他与池叙之间的关系……似是悄悄地开裂了。
缝隙一点一点无可控制地攀爬蔓延,又深又长,像是一段段交错纵横的狰狞而阴仄的脉络,顺着四肢百骸直逼霍知云快要被崩坏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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