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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一直藏在差役身後的于知府终于舍得露面,顶着圆滚滚的将军肚,气喘吁吁地朝几人小跑过来。
他先是瞧了瞧司少棠和年予竹,见二人神色淡然,并无敬畏之意,便讪讪地扶正了歪斜的乌纱帽,微微颔首道:“见过两位仙子,本官乃雍城知府于佳泰。”
见她们对自己这“知府”的名头毫无反应,他略有些尴尬,转而挺直腰板,摆出官威,冲徐乐沉声道:“你所言当真?那迎亲的队伍为何偏偏在本官府前停下?”
徐乐被他那身深红色官服晃得眼晕,气势顿时弱了几分,支吾道:“回丶回大人,小的所言句句属实……兴许是那迎亲队伍瞧上了府里的哪个丫鬟……”
司少棠见徐乐被于佳泰吓得畏畏缩缩,眉头一挑,二话不说撩起裙摆,擡脚就朝那知府的屁股狠狠踹去。
“哎哟!”
于佳泰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着飞扑出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官袍上沾满尘土,狼狈不堪。
徐乐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往司少棠身後缩了缩。
一旁的差役们个个憋得满脸通红,肩膀直抖。于佳泰被师爷搀扶着爬起来,见平日里对自己点头哈腰的手下竟敢看笑话,顿时恼羞成怒,指着司少棠的鼻子就要破口大骂:“你竟敢……”
“吼——!”
团子猛然从司少棠肩头跃下,落地时身形暴涨,化作一只威风凛凛的雪豹,金瞳竖立,冲着于佳泰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气浪翻卷,于佳泰头上的乌纱帽滚落在地,被风吹进污水里沾满泥浆。他两腿一软,险些跪倒,脸上的怒意瞬间化作惊恐,结结巴巴道:“果丶果真是仙家手段!是于某有眼无珠,冒犯了仙子……还请丶请上座!”
雍城知府衙门内,檀木案几上的茶盏腾起袅袅热气。
司少棠冷着脸坐在主位,她本不愿进去,但一想到对这瘟疫最了解的恐怕也就知府了。
于佳泰挥退奉茶的仆役,双手交叠站在两人身前:“是小官有眼无珠,竟没认出两位是渡仙门的仙师……”
“少废话,雍城的瘟疫,究竟怎麽回事?”司少棠曾经也逃难过,见惯了这些贪官污吏做派,眉宇间尽是厌烦。
于佳泰被这声呵斥吓得一个激灵,额头沁出细汗:“是是是,这瘟疫来得蹊跷……”他掏出手帕抹了把脸,“一月前突然就在城南爆发,可丶可症状与典籍记载的疫病全然不同。太医院的院士们查了半月,连个方子都开不出来……”
这下司少棠不由犯了难,她本以为自己对炼丹和医术的了解,解瘟疫之困不过手到擒来,可在来知府的途中,她对着几名患了瘟疫的人把脉,发觉这些人所患瘟疫,就连她也看不明白,不知从何下药。
在司少棠愁眉不展时,于佳泰小心翼翼对着一直不曾开口的年予竹小声道:“这位仙师,城中客栈现在该关的都关了,不如今夜下榻寒舍,也好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年予竹颔首道:“有劳了。”
于佳泰听後松了口气,拜别两人不再打扰。
“师姐,难不成此次瘟疫与鬼怪作祟有关?”司少棠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寻问身旁的年予竹。
年予竹:“极有可能,今夜一探便知。”
入夜,整个雍城十分寂静,就连打更的声音都没响过一声。
司少棠替熟睡的徐乐掖紧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回桌前,挨着年予竹坐下。“于佳泰那老狐狸精得很,你猜怎麽着?咱们住的厢房隔壁就是他小女儿的闺阁。那姑娘足不出户,竟也染了疫病,难怪他死活要把我们留在府里。”
年予竹纤长的睫毛在烛火中投下浅浅的阴影,手指翻过一页泛黄的医书:“这样也好。若夜里有什麽异动,我们也好及时应对。”
司少棠心头一跳。这几日年予竹因着那件事始终对她不冷不热,此刻一句“我们”却让她胸口泛起暖意。她突然伸手把年予竹怀里的团子拎出来,自己顺势一歪,枕上了那人的腿。
“呜……”团子被扰了清梦,委屈地呜咽一声,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年予竹的裙角,又蜷成雪白的一团睡去。
年予竹举着书册的手顿了顿,终是叹了口气。书页沙沙作响的间隙,她的指尖已不自觉抚上司少棠的脸颊描摹着。
司少棠躺在她的怀里,脑海里闪过白日雍城的惨状,思索着到底是什麽妖物才会能在一月之内让整座城变成这样。
只是年予竹的怀里实在太过舒服,想着想着竟渐渐睡了过去。
梦里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
她笨手笨脚解开年予竹的腰带,拉着左肩处的衣衫轻轻往下拽,过程中年予竹一直盯着她看,她看着自己有些发抖的手,默默收回背在身後。张红着脸道:“师姐,你还是自己脱一下吧。”
年予竹鸦羽般的睫毛轻颤,衣领顺着瓷白的肩头缓缓滑落。司少棠盯着那抹逐渐暴露的玉色,耳尖渐渐烧了起来。
手上动作一顿,被司少棠颤抖的手死死抓住。
“够了!”她突然按住年予竹继续下褪的手:“伤丶伤口已经能看见了……”再往下,便是绣着青莲的藕荷色小衣了。
年予竹轻轻“嗯”了一声。
司少棠鼓起勇气跪着向前挪动了两步,双手撑在年予竹的两边,随着俯身,雪松味的香气越发的重。司少棠僵在原地,额角沁出细汗。这姿势太逾矩了,哪怕是为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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